“那便一起等等吧。”倪驚瀾笑道。
馮開維一看她那沉靜、就連考了會元都仿佛不為所動的微笑,心中更加煩悶,目光怔怔地望著春榜的方向,好像這樣就能看到那上面是不是真的寫著倪驚瀾是頭名一樣。
倪驚瀾倪驚瀾,又是倪驚瀾,怎么會是他考了頭名呢
馮開維在良鄉時就看倪驚瀾十分不順了,本來在倪驚瀾進書塾之前,馮開維是書塾最優秀的學生,被夫子寄予厚望經常開小灶,但是自從倪驚瀾進入書塾之后,夫子最重視的學生就變成了倪驚瀾,每一次校考,不管是院試還是鄉試,倪驚瀾總是壓了他一頭。
因為馮開維十分討厭倪驚瀾,只是他表面上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見其他同窗都對倪驚瀾十分信服,他就也表現出友好的樣子,平常還時不時當著夫子的面拿著不會的題去問倪驚瀾,是以書院上下從夫子到同窗都沒有一個知道,馮開維有多厭惡倪驚瀾的存在。
本來這一次會試的卷子發下來的時候,馮開維就覺得擊敗倪驚瀾的機會來了,三門會試他都發揮地前所未有地好,有一篇時文精彩到叫他現在再寫一次也不一定寫得出來。
但是,會元又是倪驚瀾。
馮開維只能在同鄉看完春榜回來告知他名次的時候強顏歡笑,在其他人對倪驚瀾說恭喜恭喜的時候一起扯出笑臉說恭喜,哪怕他自己也得了不錯的名次,馮開維卻是怎么也無法開心起來。
等回了客棧,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后,馮開維再也維持不住笑容了,關上門狠狠地把書砸在地上,過了一會兒情緒緩過來了才慢慢把書撿起來,擦去上面灰塵。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旁邊房間房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輕微的腳步聲從他房外經過漸漸遠去的聲音。
他隔壁住的就是倪驚瀾,所有同鄉中只有他和倪驚瀾兩人買到這二樓西面的房間,其他人都在隔得稍遠的東面。
才剛考中會元就往外跑,大抵是得意地去接受別人的吹捧去了吧,若是再中一個狀元,那就是連中三元,往后不管是誰說起來,都只會說良鄉那個連中三元的倪驚瀾,誰又會知道他馮開維
想到這,馮開維心中憋著一股氣,翻開書冊看起來,誓要在殿試的時候好好表現。只是出了一個會試結果而已,殿試才是重頭戲,狀元花落誰家還不可知呢
他看了一會兒書,過了一會兒后聽到客棧樓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探出去一看是郭來在樓下招手,“開維,你叫一下驚瀾你們趕緊下來,董明在秀玉樓訂了一桌酒席,說要慶祝大家考上進士呢”
“再過不久就是殿試,他在這時候訂什么酒席”
“主要是驚瀾不是考上會元了嘛,他就尋思著這時候不請以后就沒什么機會請了。”郭來摸摸頭,特實誠地說,“剛剛就已經有不少達官貴人家的小廝送請柬過來想請驚瀾了。”
馮開維衣袖下的手漸漸捏緊。
“哎,總之你快叫一聲驚瀾吧,我先去前面看看,好像又有個誰家的馬車開來了”郭來丟下一句話就興沖沖地去前面湊熱鬧了,馮開維都來不及說一聲倪驚瀾不在。
他只好深吸一口氣轉身開門出去,腳剛邁出門檻就發現門前不遠處掉落著一個小巧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