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書信的白鴿在王修文肩上停落,王修文拿到傳書后呈來給安臨親自看,安臨看了看之后沒什么吩咐,笑道,“這些消息就不用特意用只御鴿帶來了,挽霜那邊都可以直接處理,朕很放心。”
王修文從善如流收起傳書,跟在安臨身后,“陛下,我們已經在山中走了五日,還有三日就能到達鶴縣。”
安臨點了點頭。
“陛下。”
倪驚瀾停好馬之后走過來,在幾步距離外停住,“鶴縣、邑臺郡以及嵐臺三地周圍遍布崇山峻嶺,這些崇山中多豺狼虎豹也不止豺狼虎豹,若是要順利去邑臺郡,可能還是要繞一繞為好。”
“豺狼虎豹”安臨重復了一遍,看看倪驚瀾的神色,又看看自己這一隊看起來還挺明顯的人馬,了然了些許,“亭瞳是說我們這一行太明顯了”
倪驚瀾笑了笑,“亭瞳正是此意,有賑災的軍隊先行,豺狼虎豹恐怕正緊張著,關注著這塊地方的一切消息。”
“那就換換道。”安臨想了想,點頭允了。
她確實也是不想讓北方士族發現自己來了,雖說打的理由是御駕親征,但是實際上安臨根本沒有打算正面出面,前面也說過她是要把這次戰事全權交給信竹的,她的目的則是找出重生者把人給控制住,以免造成什么影響。
不過
“亭瞳對北方如此了解,原是北方人嗎”安臨奇道。
“是。”倪驚瀾也并未有隱瞞,“臣與母親妹妹原是從北方躲避仇家而來,在良鄉定居,在丹林郡還有些恩怨未了解。”
“說說看說說看”安臨眼睛一亮,拉著愛卿坐下做好了開嘮的準備。
倪驚瀾無奈,“陛下”
她雖是無奈,但是心中奇異地也并沒有對如此態度的君王有什么不滿的心情這話說出來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在開考科舉準備入朝為官的時候就做好了作為頂頭上司的皇帝可能會是個比較讓人討厭的人的心理準備,因為一般的皇帝多少會有一些共同的缺點,比如封建獨斷,自大,不容他人反對或者提意見,甚至有可能會輕視于她。
但是如今這位陛下是個意外之喜。
倪驚瀾在面對陛下的時候竟然絲毫沒有感覺到那些會讓她不喜的、那些掌握著權利地位高權重男性都會有的特質。
當今陛下給她的,是尊重、重視、信任,以及不為她的特殊而特殊對待的隨性親近。
原本倪驚瀾一直無法共情古之名將賢臣遇到圣明君主時,那士為知己者死的感情,但是現在,她似乎體會到了一點。
安臨哪里知道倪愛卿心里的各種念頭,只是納悶地看到自家愛卿頭頂上的忠誠值突然往上跳了一大截。
安臨這是怎么了朕就吃個瓜而已
不過安臨聽了一會兒倒是也聽明白倪驚瀾一家在丹林郡的過往了。原來倪驚瀾的母親是被丹林郡一個豪強家主強取豪奪的外室,原本是有在論親的人家了,結果因為被豪族家主看上之后不僅未婚夫反悔,她父母也就是倪驚瀾的外公外婆也因為倪驚瀾母親不愿從了豪族家主而被害死。父母死后她母親心灰意冷,被豪族家主半囚半養放在一個莊子上,生下了倪驚瀾和她妹妹倪靜臻。
后來那個豪族家主的嫡妻嫡子發現被養在莊子上的倪母,找上門來欺辱她,沒想到被彼時方才十四歲的倪驚瀾抓住機會,趁著嫡妻嫡子來莊子上的時候趁亂騙走了那家主嫡子把人弄暈藏在樹上,引得嫡妻驚慌大亂,差仆從到處找兒子,而倪驚瀾也借著混亂帶著母親和妹妹逃出了這個莊子,還弄了輛馬車連夜離開丹林郡,一頭扎進了丹林郡外的崇山峻嶺中。
“那個豪族姓什么”安臨聽完之后發現倪驚瀾從頭到尾都沒有稱呼過那個豪族家主的名字姓氏。
“丹林,胡家。”
安臨哎了一聲,笑了,“愛卿啊,你說這不就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