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時螢被一陣震耳欲聾的菠菜進行曲吵醒了。
她在那顆巨大菠菜砸下前拍掉床頭鬧鐘,整個人靜止幾秒,顯然還未從夢境中抽離,思緒仍有些恍惚。
大概是,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夢到附中的事。
附中留給她的最后印象太壓抑,離開余綿后,時螢甚至刻意減少了和同學的聯系,避開回憶附中的一切。
她看著軟和,其實特別犯軸。
最終,時螢將這場夢歸結為方景遒的耳濡目染,并接受了這個理由。
抵達公司,打完卡,時螢疲累坐在工位上打了個哈欠。
背后的程依看見她無精打采的模樣,轉過身來,“嘖,平時熬夜都沒見你睡過頭,難不成昨晚夢見男人了”
程依的調侃讓時螢沒來由發虛,畢竟她還真就夢見了個男人。
渾渾噩噩處理完一天工作,晚上打游戲時,時螢狀態略微低迷。
開局后,她操作著手中的英雄對線,剛放了個技能補線加換血,對面中單突然激進沖了上來。
轉瞬之間,消失已久的敵方打野倏地從草叢出現,時螢想要退塔,卻已經來不及了。
幾乎是同時,耳機傳出一聲
“小心。”
參雜著微弱電流的沉促男聲。
時螢霎時間停住了動作,望著英雄緩緩倒下,屏幕陷入灰暗。
幾秒后,她朝左上角一看,組隊語音的標志上亮著綠點。
很明顯,剛剛忘了關閉語音。
雙排這么久,兩人一直都是沉默游戲,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fy的聲音。
保持著沉默消化完,時螢將注意力轉回游戲,為自己的陣亡解釋“剛剛沒反應過來。”
fy停了會兒,才再次開口“蜀圣技能冷卻慢,對線用平a補刀,不必強打優勢,留逃生技能防gank。”
此刻的男聲,比剛剛多了逾常的低啞。時螢很快意識到,對方現在的聲音是開了游戲變聲器。
明白對方分析有道理,可她還是小聲抱怨了句“如果對面上來硬兇,那我該怎么辦”
時螢打游戲時,情緒會被挑動起來。從對面的id和配合,不難看出同樣是中野在雙排。
她陣亡落后了發育,對線吃力,更懊惱起被抓。
煩躁間,不期然聽到耳機里莫名的低沉笑聲,和輕描淡寫的回答
“嗯,別怕,等我。”
心間微頓,像被輕拂過的癢。
簡短幾個字,似乎撫平了懊惱。
拖過前期劣勢,他們最終還是靠著fy的節奏逆風翻盤。
游戲結束,時螢像以往一樣和fy告別。很奇怪,兩人好像就這么默契自然地接受了語音的溝通。
下線前,她回看起翻盤那場的錄屏,fy使用的英雄叫丹良,放大后的臉圓潤笨拙。
以前沒覺得,現在和fy的低音對比,居然有種古怪違和的可愛。
片晌,她拿起放在床頭的iad,簡單畫了個q版丹良,發在了微博上。
「哇,兔寶也在玩這個游戲嗎,不過丹良是打野,兔寶以前不是都玩中單嗎」
「懷疑太太在和朋友雙排,對方還是個玩打野的小哥哥。」
時螢滑著剛刷的評論,指尖頓住。
恍然意識到,她好像漸漸習慣了下班回家后和fy的雙排。
或許是因為隔著屏幕,在確認對方身份的這一刻,她居然少了以往被異性接近的警戒和退卻感。
這兩年,時螢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反感被異性入侵到親密空間的別樣心態,尋找解法時,看到過這樣一個名詞,親密關系恐懼。
因為不愿打破現有狀態,所以當異性試圖靠近,她總會無法控制地端起冷漠。
可此時隔著屏幕的陌生感,卻像給她創造出了安全閾值。不必擔心對方突兀闖入平靜的生活,也能夠接受這種情形的接觸。
是陰差陽錯放松第一道防線后,意外遇到的,很奇妙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