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啤酒灌進生澀的喉嚨,才涌上陣微苦的回甘。
晚上十點,陸斐也回了佳宏新城。
室內黑暗,聞到滿身的燒烤味,他走進浴室沖了個澡出來,倒了杯水,穿著舒適松垮的家居服坐到了落地窗前。
手機收到宗震發來的消息
「孫詡那小子喝多了,你沒事兒吧。」
男人低眼打字,冷白額前的碎發還浸著濕潤「沒事兒。」
他說沒事兒,就是真沒事兒。
過了會兒,陸斐也看到斷斷續續的對面正在輸入。
f「有話就說。」
宗震「那把你號借我玩兩天我找了個陪玩,你號段位高,借我雙排沖沖段位。」
f「兩天」
宗震「昂,打上翡翠就收手。」
周五,為感謝時螢的幫忙,梁榆在律所附近的日式烤肉店請她吃飯。
時螢知道梁榆白天又請了半天假去處理梁思的案子,忍不住問起后續。
梁榆說請了專職刑事的同學代理訴訟,又講了講王斌家的情況。
王斌在一家電子廠當監工,日夜班兩頭倒,老婆是原來同事,懷孕起就辭職在家。夫妻感情其實不算太好,經常爭執。
時螢聽完,再次想起王斌妻子昨天那番維護,低眸不語。
梁榆夾起片烤肉道“就王斌老婆那態度,有時候不是你想讓人走出泥沼就走得出的。”
時螢知道梁榆的意思,王斌妻子對王斌不是沒怨恨,可她沒了經濟能力,只能努力維護身為“頂梁柱”的王斌。
說白了,有些婚姻的本質只是抵抗風險的利益共同體。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家里沒礦,我絕不贊成做全職主婦。把命運寄托在男人身上,太賭了。”梁榆感慨完,又出于律師的嚴謹補充“當然我只是不贊成,不是歧視全職主婦啊。”
時螢若有所思地點頭“認可全職主婦的付出,但客觀上講,只有女性擁有脫離男人的底氣,發聲才有力量,太多女性成為全職主婦和男人綁定,聲音就會被弱化。”
言畢,時螢發現梁榆突然停住動作看向她,不免局促起來。
“怎么了,榆姐”
“平時真是小瞧你了。”
梁榆笑笑,她一直覺得時螢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女孩,這兩天卻有了改觀。
“我想你應該有個厲害的母親,和足夠開明的父親。”梁榆給出判斷。
時螢愣了下“為什么這么說”
“猜的,我有個朋友是做心理咨詢的,跟他學了點皮毛。”
覺得對方說的頗為準確,時螢遲疑了會兒,請梁榆繼續分析。
“母親給你樹立了女性榜樣,父親給了你可靠包容的寵愛。你看著軟綿綿的,心里卻有撮小火苗,可惜要逼一逼才能出來。”
時螢聽得晃神,消化完長舒一口氣,覺得梁榆簡直神了。
能在a大晉升教授,方茼的確是個極為強勢的女性,時螢有時想,或許就是她骨子里有和方茼相像的部分,才會產生那些碰撞。
至于時呈甫,很長時間里,時螢都只能靠夢去回憶父親的形象。但不可否認的是,時呈甫去世前,她的人生的確更加輕松。
時螢憬然有悟,思忖后問“榆姐,你那位做心理咨詢的朋友比你還厲害嗎可不可以找他做做咨詢”
她最近一直考慮通過心理咨詢矯正恐懼親密關系的心態,不僅是戀愛關系,還有與方茼的僵硬關系。
梁榆聞言點點頭“當然比我厲害,不過找他咨詢的太多,都要排號。你要真感興趣,回頭我把你微信推給他,讓他空閑了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