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擦拭過額頭和臉頰,清爽的涼意讓男人的眉眼松乏下些。
擦完臉,時螢盯著陸斐也床邊的手,猶疑了下,小心翼翼地掰開掌心。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毛巾觸及的癢意,沒擦兩下,男人突然反射性發力,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指尖的力度傳來,原本就精神緊繃的時螢心跳如鼓,臉頰也涌上熱度。
想到錢醫生的叮囑,她開始強迫自己分散注意力,然而頭腦發懵地轉了一圈,還是無法忽視指尖的炙熱,最后不禁想起昨晚夢里的那只手。
男人指骨凈白修長,指腹的薄繭貼在時螢細膩的皮膚,烙得她發癢,不同于方茼那雙柔軟的手,陸斐也的掌紋很深,掌心更加寬厚。
臥室里靜的發慌,不知過了過久,陸斐也總算卸掉了力氣,時螢趁機收回手,關上了臥室的門離開。
陸斐也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他揉著額起身走進客廳,開放式廚房里,飄來一陣香味,刺激出腸胃的饑餓感。
男人停住腳步,就站在廚房邊望著那道忙碌著的柔弱身影。
時螢聽到聲音轉頭,對上陸斐也直視而來的漆黑雙眼,下意識問了句“你醒了”
陸斐也出現后,客廳里的氛圍突然就變得窘促。
時螢指了指餐桌上的盒子,朝他解釋“楊晨特意送來了月餅,說聯系不上你,讓我來看看。”
陸斐也聞言輕應了聲,低沉的聲線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不動聲色地倒了杯水,似乎很自然地接受了她出現在這的原因。
“我煮了白粥,你要喝嗎”
男人端著杯子,靠在冰箱旁點頭。
很快,兩人面對面坐在了餐廳。
陸斐也慢條斯理地舉起湯匙,停了一秒后開腔“放糖了”
他嗓音輕揚,仿佛只是淡然不經意的一問。
時螢愣了愣,隨后意識到“你是不是想放醬油”
北淮人早餐喝白粥放糖,余棉人卻更愛加點醬油。她剛到北淮讀書時還不太習慣,沒想到這么多年下來,反而改不過來了。
時螢正要去給他重新盛碗粥,陸斐也卻又說了句“都行。”
于是動作一頓,又坐了下來。
默不作聲地喝完粥,陸斐也取過她的碗,走進廚房打掃戰場。
敞亮的落地窗前,鑲金似的余暉盡情傾灑進來,日落月升,暗淡暮色中映出對面影影綽綽的萬家燈火。
時螢坐在沙發上,懷里抱著撒嬌賣乖的黑貓,在心里醞釀著告別。
然而扭頭時,瞥見男人漠然孑立的背影,話說出口卻變成了
“今天中秋,你一個人嗎”
雖然心里有些猜測,但是她從未真正了解過陸斐也的家庭。顯而易見地,他并沒有和家人一起過中秋的打算。
“你不回家”陸斐也不答反問,眼神閑散地睨來。
時螢搖了搖頭“我媽去旅游了,我哥不愛過節,寧愿在家睡覺。”
“晚上想吃什么”
男人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回客廳,眼前落入陰影。
時螢抬眸,對上陸斐也的眼神,繼而看到他勾起唇角“我餓了。”
他是在邀請她過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