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路公交途徑政大,時螢上學時坐過無數次,對這條線路非常熟悉。
手機上還綁定著北淮的公交卡,她上車時刷了兩下,想著陸斐也昨天請她坐了尊享型網約車回酒店,今天她請陸斐也坐公交車,也算是變相的“公平”了。
雖然是周日,公交車上人不算少,但他們還算幸運,最后一排恰巧有兩個空位。
公交車啟動離開車站,時螢望著逐漸遠去的羽心射箭館的牌子,瞥了眼身旁的男人,隨口問道“你怎么會練射箭”
陸斐也抱臂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掠過的熱鬧景色,慢悠悠開腔“以前在七中上學,學校很看重體育,宗叔當了陣體育老師,就跟著練了段時間。”
升入附中后,宗茂看出他對未來有更明確的想法,不再堅持勸他射箭,但射箭成了讓他沉靜放松的方式,偶爾也會在鷹空的射箭室里練上一會。
保持放空,暫時忘卻陸良帶來的一樁樁麻煩,只需瞄準眼前的靶心。
“那為什么去了七中”時螢話中藏著試探,疑惑地看向他。
她其實對陸斐也有很多好奇,總覺得他有陌生的兩面。
“想知道”陸斐也眉梢微動,懶散睨她一眼,卻避而不答“以后再告訴你吧。”
沒得到答案,時螢說不清算不算失望,又識趣地換了個話題“這幾天還要去射擊館練習嗎”
陸斐也想了會兒,懶洋洋點頭“上午抽空去練練手。”
“那下午呢”
陸斐也扯動嘴角,漆黑深邃的眼眸低了下來“時螢,你的酬勞可還沒付完。”
男人說完抬了抬眼皮,視線探向窗外“不如帶我在北淮逛逛”
“你是第一次來北淮嗎”
陸斐也緘默幾秒,波瀾不驚地回“第二次。”
時螢對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點頭應下“好,那我做做攻略。”
早上起的太早,時螢坐在慢騰騰行駛的公交車上,后半程泛起了困。
醒來時,發現自己偏著頭,差點就要倒在陸斐也肩膀上。
視線與陸斐也垂下的眼神交匯,她連忙直起身,紅著臉道歉“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嗯。”陸斐也極淡地應聲,很快移開了目光,像是并未在意這點小事。
公交坐了半個多小時,兩人總算回到洲際酒店。
進了房間,時螢換了睡衣,正準備躺上床補眠,手機鬧鐘突兀響起。
她這才想起,原來今天是和錢醫生約好的心理咨詢時間。
錢醫生確實忙碌,每階段的咨詢都要停上很久才進行,時螢不好更改提前約好的時間。
于是她努力提起精神,打開了微信,給錢醫生發去了消息。
「錢醫生,我們今天需要聊些什么」
很快,對方發來回復
f「方便講一下你的父母或其他關系親密的親人的婚姻關系嗎」
望著這條消息,時螢指尖微頓,但還是打字到「可以。」
時螢的外公是a大的老教授,時呈甫是他的學生,和方茼相識在大學。
雖說也有長輩的撮合,但他們在那之前就已經互生好感,算是半自由的戀愛。
時呈甫對妻子體貼寬容,吵架時從不會僵著關系,永遠知道如何排解方茼的情緒。
他們都愛讀書,有聊不完的共同話題,是夫妻,也是摯友。
在時螢從小到大印象中,父母的感情不直白,卻很濃烈,是一對羨煞旁人的夫妻。
遺憾的是,時呈甫始終沒能陪著方茼走到最后。即使沒有太多表現,時螢仍能夠覺察出母親在父親去世后的郁郁寡歡。
時呈甫幾乎是她和同齡人心目中最完美的男性長輩,從未有人在婚姻和家庭中,做得比他更優秀。
尤其是,每當將對待感情不著調的舅舅與父親進行對比,都會在時螢心中形成最強烈的反差。
一問一答間,時螢不自覺講完了時呈甫和方道成的不同。
最后,錢醫生發來一串文字。
f「我想你已經在心中描繪了一個完美愛人的輪廓,你見過了父母的婚姻,更懼怕遇到像舅舅一樣令人失望的愛人。你期望對方的每一步都能按照你可接受的進度進行,一旦不符或越界,你就會下意識逃離這種不受控的關系,回到你認為安全的區域。」
時螢無法否認,沉了口氣打字回復「我的確無法逼迫自己跨出安全區域。」
f「那么,你心中的理想愛人,應該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