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的光芒根本無法驅散這么濃重的黑暗。
旬柚拿出手機又開始撥打晏時今和七號的電話,結果與剛才一樣,電話根本打不通。她不自禁地捏了捏手指,眉心皺的更緊。
祁岸一抬頭,便能看見鏡子里映出的人。
也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著急,她臉色有些微白,沒了不久之前紅潤的色澤,唇色也變得淺淡,看上去竟有些出乎意料的脆弱。
冰冷的雨滴順著她的發梢和額頭緩緩落下,烏黑的發絲胡亂的貼在臉上,因為淋了雨,精心化出來的妝容污了,并不難看,只是有一種無法掩飾的狼狽。
他們認識了三年多,這卻是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她。
在他的記憶里,哪怕是發絲有些亂,她也是不能容忍的。他記得,她甚至會隨身帶著化妝包,時不時地為自己補妝,在外面時誓要時時刻刻保持著精致漂亮的樣子。
現在,她頭發亂了,妝花了,衣服濕了,與那個光鮮亮麗的兩校校花截然不同。
可她卻似乎忘記了或者根本沒有發現此時的自己有多么的狼狽,她只是睜著那雙漂亮清亮的眼睛,一直緊緊地看著窗外,似是唯恐錯過了什么。
她在找晏時今嗎
她就這么緊張他嗎緊張到什么也顧不上了嗎
心臟像是忽然被刺了一下,泛著細密纏、綿的疼痛。祁岸驀然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目光冷凝專注地看著前方,仿佛方才只是不經意的一瞥。
只無人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那一剎那瞬間收緊。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鈴聲打破了車里的安靜。因為祁岸的手機在導航,所以是掛在車前的。旬柚本能地抬頭看去,一眼便看到了來電顯示人。是姜云可。
只是鈴聲剛響了兩秒,祁岸便按了掛斷。手機安靜了一下,幾秒后又響了起來,這一次,不過剛響,祁岸便掛了。
"你不接嗎"旬柚本不想開口的,只是姜云可連續打了三次過來,祁岸掛了三次,車里的氣氛也尷尬了起來。她想了想,到底還是道,"你現在不用顧忌我,想接就接,她可能有什么急事找你。"
在旬柚的印象中,祁岸基本是不會掛姜云可電話的。她想,也許是因為她在車上,畢竟兩人之前分手鬧得不算太愉快,而姜云可的存在是重要原因。
她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們分手了這件事。祁岸喉結動了動。
"你想我接嗎"
"嗯"祁岸的聲音有點小,旬柚一時沒聽清,"你剛才說什么"
"沒什么。"祁岸搖了搖頭,須臾,聲音平穩冷淡的解釋道,"我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她在科技館里,不會有什么事情。"
“遍
旬柚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當然是不希望此時姜云可有什么事的,畢竟萬一祁岸為了姜云可又把她拋下,這種天氣她該怎么去找人
她開車技術可不行。
"馬上上高速了,我會加快速度。""好,謝謝你。"
她的道謝,真誠卻也客氣疏離。
祁岸握緊了方向盤,須臾,淡聲回了句,"不客氣。"那一刻,他們仿佛真的成為了熟悉的陌生人。
豆大的雨滴打在了窗戶上,發出了清脆刺耳的響聲。酒店的窗戶沒有徹底關嚴,冰冷的狂風吹來,發出了呼嘯的怒吼聲,掀開了窗簾,讓一陣陣寒意吹進了房間里。
轉眼之間,時間便已經過了0點。一月十四號結束,終于進入了十五號,也進入了他的死期。
晏時今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眉心緊擰,看上去極不舒服。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可兩頰又偏偏泛起了酡紅,唇色更是淡的沒有了色澤。整個人看上去虛弱了許多,眉目間的憂郁更重了一些。
他蓋著厚厚的被子,但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像是極冷,身子不由蜷縮起來,在被子里也發著顫。
"主人,主人好燙啊,40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