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直睡到太陽偏西,才醒來。
他醒來時,外面依舊有衣料的摩擦聲,他起身下了床,走了出去。
只見凌畫依舊坐在畫堂,低頭縫制手里的衣裳,衣裳已做好了大半,她一張臉看起來仍然嫻靜溫婉。
他將她自己扔在這里半天,不見她半點兒不高興。
見他出里屋,凌畫抬起頭,對他一笑,萬分溫柔和氣,“睡醒了”
宴輕看著她,“你一直做到了現在”
凌畫點頭。
宴輕臉色奇怪,“做這么久,不累嗎”
“累”凌畫誠實地點頭,做活怎么會不累她都快要累死了,全憑屋里的他支撐著。
“那就別做了,歇歇吧”宴輕揮手,“反正我也不急著穿。”
“但我想急著做出來看你穿。”凌畫接過他的話,無論心里怎么想,嘴里說的全然是截然相反的話,“這匹月華彩太好看了,我想看看你穿在身上是什么樣兒,其余的布料,就算是天云錦和沉香鍛,也不著急的,可以有空了慢慢做。”
宴輕“”
行吧你這么著急,累也活該
他坐在桌前,倒了一盞茶,潤了潤嗓子,抬眼見她面前連個水杯也沒有,“你的婢女呢連水也不給你倒”
凌畫搖頭,“琉璃不是我的婢女,沒有賣身契,她是外祖父送給我的人,主要是陪著我說話保護我。”
“那她怎么不在這里陪著你說話”宴輕想起琉璃似乎在凌畫面前不稱呼奴婢稱呼我。
“怕吵醒你,我將將她攆出去玩了。”
宴輕向外看了一眼,琉璃連影子都不見,不止她,端陽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問,“那你渴嗎”
凌畫點頭,“早先不覺得渴,被你這么一說,倒覺得渴了。”
宴輕給她倒了一盞茶,推到她面前,“喝吧”
凌畫笑,“多謝小侯爺”
宴輕看著她手里的半成品衣裳,問,“還有多久做完”
“天黑之前。”
宴輕看看天色,站起身,“那你繼續做吧我去看汗血寶馬。”
凌畫仰起臉,“你昨兒給它取了新名字嗎它叫什么”
宴輕不答,當沒聽見,轉身走了。
凌畫“”
不就是叫輕畫嗎不好意思說
出了院子,宴輕慢慢踱步前往馬圈,路上遇到匆匆而來的管家,管家手里拿了幾張宣紙,笑呵呵,“小侯爺,您睡醒啦”
宴輕點頭,“有什么開心的事兒這么高興”
管家笑出一臉褶子,將手中的宣紙呈遞給他,“禮部的人已經定制好了大婚章程,前來請您和凌小姐看看,因時間緊迫,有意見趕緊提,沒意見就按照章程進行了。”
宴輕伸手接過,瞅了一眼,密密麻麻,頓時頭疼,撇開眼,“怎么這么繁瑣麻煩”
管家笑容一頓,試探地說,“禮部的人說是按照太后娘娘和凌小姐的要求制定的章程。”
宴輕拒絕,將宣紙扔給他,“不要太麻煩了”
管家連忙接住,小心翼翼詢問,“您要不要問問凌小姐一起商量一番畢竟據說是太后娘娘和凌小姐在長寧宮商量了一日的結果,若是這章程都不要,太后娘娘和凌小姐那里不好說。”
宴輕原地站了一會兒,臉色不好,伸手,“給我”
管家連忙遞給他。
宴輕拿著章程折回了畫堂。
凌畫正在揉手腕,擺在桌子上的衣裳還剩下兩只袖子沒縫,宴輕給她倒的那杯水已喝光了。
見宴輕回來,她抬眼,見他又是一臉不高興,默默地放下了揉著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