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柔才不慣著她,把典故直接扔到她臉上,“御試制科策上說屏去聲色,放遠善柔,凡此者勤之實也。善柔者,阿諛奉承貌,你取的這個好名字,說出去會招人笑話的。”
起先斗雞一樣的綿綿頓時偃旗息鼓了,支吾道“我就是隨口一說嘛”到最后賭氣地擺手,“哎呀,我回去讀書就是了。”
所以起了爭執有人退一步,就再也鬧不起來了,熟水吃了兩輪,大家閑談一點聽來的趣事,正說得高興時,有婆子進來通傳,說侯府上來人,接大娘子回去了。
大家聞言都站起身,尚柔臉上淡淡地,轉頭問女使“安哥兒在老太太身邊嗎”
女使說是,“夫人也在,正逗小郎君玩呢。”
尚柔點了點頭,“先過歲華園去吧。”
于是眾人一齊挪過去,肅柔記得當日侯爵夫人承諾過,會帶著兒子親自來接尚柔回府的,本以為進門就能看見陳家母子坐在堂上,結果好像是她想得過于順利了,來的只是侯爵夫人身邊掌事的仆婦,在太夫人面前舌燦蓮花“我們夫人正準備出門,不巧秦王妃和御史夫人造訪,太夫人是知道的,那兩位是我們夫人閨中的至交,來了不能慢待,只好命奴婢過來,接少夫人和安哥兒回府。”
這是折辱誰呢,以為尚柔上趕著要回去嗎太夫人放下手里的建盞,涼涼笑道“侯爵夫人貴人事忙,只管先去款待王妃和御史夫人要緊。你們少夫人回娘家通共才四日,也不著急立刻來接嘛。”
仆婦有些遲疑,訕笑道“話是這么說,就是侯爺想安哥兒想得緊,一日連著問兩三回。我們夫人的意思是,一家子團團圓圓才是正理,況且也不好過多叨擾老太君和親家夫人”
還沒說完,就見太夫人抬了抬手,“你們少夫人是我張家的女兒,安哥兒也是我張家至親骨肉,她們在我身邊,我高興還來不及,談什么叨擾。倒是你們家侯公子,連接回夫人和兒子都不露面,知道的說侯公子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要這門親,連自己的兒子也打算扔在外頭了呢。”
幾句話說得仆婦灰頭土臉,愈發尷尬起來。
其實太夫人很在理,這本就不是尋常省親,換了平時即便不來接,時候差不多了也會自己回去,這次是有了緣由才避難到娘家的,婆家不來人,張家哪里肯依。
不過侯爵夫人也有她的盤算,冷靜下來再三思量,畢竟出了人命官司,理虧的又不是侯府,怎么弄得反倒要向媳婦低頭。侯府里今日也不是真來了客,就是臨出門時改了主意,倘或尚柔愿意自己回去,就說明她服了軟,往后也不能再和澄川鬧了。畢竟人爭一口氣嘛,張家上回太過強勢,侯府也是要面子的,所以有心再給個下馬威,就看張家肯不肯退一步。
仆婦事先也準備了一套說辭,小心翼翼搬了出來,“奴婢是侯爵夫人最信得過的人,這回夫人實在是抽不出空來,才臨時讓奴婢跑一趟”
“我不管你是有臉的還是沒臉的,”太夫人帶著笑,說著最不容情的話,“我孫女的身子還沒養好,且要在家多住兩日,勞煩你回去帶話給你家侯夫人,媳婦和孫子在我張家都好著呢,請她不必憂心。娘家的風水養人,尚柔的身子最要緊,等調理好了自然會回去的,可要是調理不好,住上一年半載的,也請親家夫人擔待。”
這下仆婦有點慌了,“老太君,這可難為奴婢了,奴婢回去沒法交代”
太夫人哪里管她能不能交代,轉頭吩咐馮嬤嬤“小娘子們都來了,讓里頭準備開席。你打發人,送這位嬤嬤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