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柔掖著袖子,微微欠了欠身,“多謝長公主殿下的一片美意,也感念圣人厚待功臣家眷的心,但我既然已經出宮了,若是再回去,怕會給圣人招來非議。畢竟宮人放歸是天恩浩蕩,今日施恩,明日又收回成命,那么禁中的森嚴規矩也就成了兒戲了。”她含蓄地微微一笑,“因此我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啊,還請長公主殿下見諒。”
好了,這回是連嘴都堵上了,長公主不由泄氣,什么“不能回”,不過是托詞罷了,終究還是不想回。
肅柔呢,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轉過頭看了看外面天色道“殿下,時候不早了,今日我就先告退了。”
“哦”長公主遲遲應了聲,復又轉了個話鋒,笑道,“先前那些話,不過是我的一點愚見,小娘子別往心里去。眼看著要晌午了,小娘子就在這里用飯吧,我叫廚上做幾個拿手的菜來。”
素節希冀地拽了拽她的袖子,“阿姐,留下吃個便飯吧”
但肅柔還是搖頭,笑道“今日是頭一次給縣主演示插花,家下祖母勢必擔心我能不能勝任,一直在家盼著我呢。多謝殿下盛情,等日后我再叨擾吧。”
她執意要走,長公主也不便挽留,便道好,吩咐素節“你送張娘子出去吧。”復又對肅柔道,“今日辛苦娘子,明日花材咱們自己預備。請娘子過府教習,竟讓娘子破費,實在是我們的不周。”
這些倒是小事,肅柔又說兩句客套話,方從內院退出來。
素節領了命送肅柔,路上還怕肅柔不高興,眼巴巴地問“我阿娘那些話,讓阿姐反感了嗎明日你還會來嗎”
這樣的權貴之家,等閑是不能慢待的,肅柔說來啊,“明日插花,后日制香。夏至的丸香窨藏起來,等立冬拿出來用,時候正好。”不過也有心從素節口中探聽些什么,偏頭問,“先前你一口咬定我將來必會大富大貴,就是因為這個吧”
素節心頭一跳,這種事當然不能承認,承認了豈不是變成蓄謀了嗎。于是連連擺手,“不不不,阿姐千萬不要誤會,我說你將來大富大貴,是因為因為我會相面。況且阿姐是清流門第出身,自身品性又高潔,這樣的人難道不配入公侯之家,做當家的主母嗎”說完尷尬地干笑了兩聲,往前一指,“那是阿姐家的馬車吧”
肅柔順著她的指引望過去,正要點頭,才發現那輛馬車陌生,并不是張家的。
雀藍咦了聲,納罕道“先前在孫羊正店買了花,我就讓四兒把車停在街對面,等著咱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