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因為金家”他不用等她開口,自己便已經猜到了。
肅柔頷首,為難地說“家下大哥去金府上探望,他們閉門謝客,伯父散朝后詢問金侍郎境況,金侍郎也是閃爍其辭,不肯據實相告。五娘因為這件事郁郁寡歡,我瞧她精神頭也不好了,就想著來托付王爺。王爺若是有辦法,或者勸一勸金侍郎,不說誰家提退親,只要容張家把聘禮送還,往后也好兩不耽誤。”
赫連頌聽后,一口便答應下來,“這件事不難辦,人既然在捧日軍麾下,我自有辦法說動他們。”
肅柔松了口氣,對他的鼎力相助很是感激,福身道“那我就等著王爺的好信兒了。”
他說好,因天熱,讓她先回去,自己在衙門忙了半晌,一抬頭發現已經傍晚了,方下令手下虞侯萬朝陽,把金臥虎的醫檔調出來。
如今朝廷為了縮減不必要的開支,各公職上因傷留職者,必須呈交醫檔。宋提領是太醫院官員,知道這項查得嚴,絕不會替他造假,果真通判將醫檔送來后他看了一眼,上面明明白白寫著脛骨寸斷。
他將醫檔合了起來,對萬朝陽道“走,上金侍郎家跑一趟。”
萬朝陽忙道是,出門吩咐副將備了馬,趁著將要入夜的天光,趕到了金府上。
金府人丁還算興旺,金臥虎是家中幼子,上面有兩個哥哥,除卻大哥在幽州盧龍軍任職,還有個二哥金振麟,在銀槍班任都頭。門上一通傳,金侍郎和金振麟都迎了出來,金侍郎長揖道“今日不知吹的什么風,竟把王爺吹來了。”
赫連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探手攙了一把,“侍郎不必多禮,你我同朝為官,雖然平時走動甚少,但同僚的情誼還是有的。”
金侍郎抬眼望望他,赫連頌官場上應酬,一向極有耐心,對誰說話都透著溫存。可他這樣一尊大佛漏夜登門,卻不是什么好事。金侍郎心里惴惴,也不敢多言,比手將人引進了上房。
赫連頌在圈椅里坐了下來,和聲問“校尉的腿傷,眼下好些沒有”
金侍郎心下一跳,明白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背后枝蔓叢生,必和張家有關。但在他面前,隱瞞實情是不能夠的,便含糊地搖了搖頭,只道“多謝王爺關心。但不知王爺今日前來,可是有公務要承辦啊”
赫連頌并未應答,給萬朝陽遞了個眼色,萬朝陽便將醫檔送到了金侍郎手上。
金侍郎展開一顧,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赫連頌卻笑了笑,操著閑話家常的語氣道“金校尉聘了張家五娘子,照這么算來,我與他日后還是連襟,今日造訪,一則是為探望校尉,二則是為公事。積石軍要南遷,朝中正節約浮費,官家下令收緊虛職,這些侍郎都是知道的。下半晌通判將上四軍事務匯總呈交到我面前,我看見了金校尉的醫檔,這醫檔是太醫院宋提領寫的,應當不會有錯,校尉傷情如此嚴重,日后恐怕難以勝任現在的職務。我們上四軍的現狀,侍郎大概不清楚,今年有爵之家的環衛官紛紛要落實職,校尉這個缺,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既是親戚,更要避嫌,今日叨擾,是想聽一聽侍郎的意思,看看眼下這個難關,應當怎么度過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