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柔沉默了下,其實心里也知道,宋家這樣的伯爵人家,會與商賈結親,必定是有所圖的。前兩日祖母和她說起姑母的意思,聽著像是寧愿花些錢,也要讓綿綿嫁入高門,既然這樣就不便說什么了,待日后暗里囑咐綿綿一聲,就盡了姐妹的意思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時候有些晚了,赫連頌掩口打了個呵欠,肅柔見狀便道“我送王爺出門吧,回去好生歇上兩日,恢復恢復元氣。”
他卻有些無賴地說“要不然娘子安排個睡榻給我吧,我不進屋,就睡在這廊子上。”
肅柔斷然說不行,“傳出去我還怎么做人”
“可是我們就要成親了啊。”他無辜地說,“況且我睡在廊上,又不礙著你什么。”
肅柔依舊不答應,“我還教著那么多學生呢,自己立身不正,怎么有臉給人授課。王爺不要再說了,快起來,我送你出去。”
他還想繼續賴著,捧臉說“我困得厲害,邁不動步子了”最后還是被無情地拽了起來,一口氣送到了門外。
不識趣的馬車已經駛過來了,他垂首嘆了口氣,“你好狠的心。”
其實也知道自己是絕不可能在她院里留宿的,原本躲到小院里單獨吃飯,就已經是太夫人的恩典了,真要是留下過夜,那才是坑了她的名聲。可人嘛,總會有無端的惡趣味,想逗一逗她,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菩薩慢慢有了煙火氣,才像過日子的樣子。
肅柔板著臉把他推下臺階,向他納個福說“王爺走好”,轉身便要返回。
他忙噯了聲,促狹也化成了笑臉,退后一步道“我這就走,等我走了你再回去。”
肅柔只好耐著性子看他登車,車上小窗很快又推開了,一張精致的面孔從里面探了出來,切切地叮囑“說好了明日過府看看的,有哪里不順心,吩咐底下人去辦。”
肅柔說好,音節拖得老長,然后打發駕車的小廝“慢著點,穩著點,走吧。”費盡周折,終于把這瘟神送走了。
蕉月攙了肅柔往回走,邊走邊笑道“我瞧王爺很依戀小娘子。”
肅柔納罕地看了她一眼,“依戀”
蕉月說是啊,“王爺在上京沒有家人,好容易聘了小娘子,已經將小娘子當家里人了吧。”
肅柔無奈地笑了笑,所以一廂情愿只要演得夠好,最后便會感動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