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柔聽了半日,終于明白過來,原來祖母是作了這樣的打算。
轉頭再看王太夫人,見她微一怔愣,訝然道“你是說寄柔與我們四郎嗎好是好,可兩個人差了十來歲光景,怕委屈了寄柔啊。”
太夫人笑起來,“這是哪里的話,我瞧趁錦這個提議不錯,倘或真能成,也是一樁好姻緣。不瞞你說,我們家寄柔性子直爽,要是把她許給別家,我還有些愁呢,若是和四郎結成一對,那我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咱們兩家由來交好,有什么話也可直截了當地說,早前你屬意肅柔,可惜肅柔已經和嗣王定下了,寄柔在我心里和肅柔是一樣的,一樣乖巧聽話,一樣知進退”一面說,一面拍了拍王太夫人的手,“老姐姐,依我之見是個妥當的好姻緣,如今只聽你的意思了,你看怎么樣”
王太夫人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來,遲疑道“四郎在泉州任職,一年之中沒有幾日在上京,要是讓寄柔去泉州,你舍得么”
其實還是有托詞在里頭,怎么換了肅柔,就全不擔心這個問題了
太夫人道“我們的孩子,一輩子都在上京,走不出這個圈子,倘或有機會往外頭的世界看看,也沒什么不好。再說寄柔是姊妹里頭最活泛的一個,要是能離開上京,咱們且擔心呢,她怕是要高興壞了。”
這么說就沒有什么好猶豫的了,王太夫人臉上重新浮起了笑容,撫掌道“真是無心插柳了,誰也沒想到,緣分竟在這里等著。這樣,咱們既是自己人,也不興納采、問名了,我把四郎的生辰八字給你,你且叫人合上一合,若是兩下里沒有刑克,就直接納征吧。泉州畢竟離上京好些路,一來一回且費工夫,只要一切都妥帖,就讓四郎快馬加鞭趕回來,到底公務再要緊,婚姻大事也不敢耽擱。”
兩下里這就說定了,原本兩位太夫人閨中時候就交好,如今能聯成兒女親家,愈發皆大歡喜。
太夫人忙讓女使取筆墨來,各自寫下了孩子的年庚交換,反正家事人品都是清楚的,只要八字不犯沖,那么這件親事基本已經說定了。
王太夫人笑得心滿意足,“早前我只留意上頭兩個姐姐,竟不曾好好相看寄柔。”
太夫人忙吩咐馮嬤嬤“快請五娘過來,給王家祖母請安。”
馮嬤嬤領了命,親自上寄柔院子里去了,到了那里,見她們姐妹在一處,正研究怎么打眼下最時興的穗子。馮嬤嬤笑著說“五娘子,快別玩兒了,老太太那里有請呢。”
寄柔茫然站了起來,“又出什么事了嗎”
綿綿聽馮嬤嬤話語間透著喜興,便追著問“可是有人來給五妹妹提親了乖乖,這么臭的脾氣,竟是個香餑餑,前日才退親,今日就有好事了”
寄柔白了她一眼,“我哪里脾氣臭了,就你,整天擠兌我”
至柔也來纏著馮嬤嬤打探消息,馮嬤嬤被鬧得沒法兒,哎呀了聲道“就是說合親事,說的是王家的四郎,市舶司任提舉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