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柔好脾氣地笑了笑,“那就勞煩你了。”
門房呵了下腰,轉到門內,打發人往后院傳話去了。
雀藍氣不打一處來,“是王爺三邀四請,請小娘子親自來過問的,如今人來了,竟連門都不讓進。”
付嬤嬤看了自家小娘子一眼,輕聲道“看來這府里除了王爺,還有其他當家做主的人呢。”
肅柔轉身朝門內望了望,微牽動一下唇角,什么都沒說。
不一會兒就見烏嬤嬤從院門上出來,到了跟前行禮不迭,一面責怪門房,“殺才,竟不知道把人請進來,還讓小娘子在這里站著”一面向肅柔告罪,“先前門房的老娘染病,回去探病了,這才換了人守門庭,誰知是個沒眼色的,連小娘子來了都不知道,小娘子千萬別怪罪,快請進來吧。”猶不解氣,又狠狠唾罵了門房兩聲,方將人迎進了門。
肅柔臉上淡淡地,聽著烏嬤嬤不斷告罪,隨口應了一句,“他剛上職,不能怪他。”
烏嬤嬤便順勢接了口,“這程小娘子沒有來過,府里人只知道王爺定了親,卻無緣得見小娘子,因此都不認得小娘子。”
付嬤嬤卻一笑,“我們娘子近來也有事忙,不曾抽出工夫過來。不過府上的戒備真是森嚴,連自報了家門都被攔在門外,難不成還怕有人冒名登門嗎”
烏嬤嬤被付嬤嬤這樣一搶白,臉上頓時有些不好看,勉力支應著,“小子無狀,回頭我自然狠狠責罰他,也請小娘子別往心里去。若說冒名,倒不至于,只是府上沒個主母主持,不成體統,我們王爺公務又忙,家里顧全不上今后就好了,有小娘子執掌門庭,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也有主心骨了。”
肅柔并不愿意參與婆子之間的饒舌,出于客套應了聲,“我不知道府上平時的規矩,往后還要嬤嬤多幫襯我。”
但這話也是設了套的,若烏嬤嬤是實心實意聽令,理應當即表示往后府上規矩由主母定,而不是讓主母進門,依著府里所謂的規矩行事。
可惜烏嬤嬤并沒有察覺,或者說是有意忽略了,笑著說“這本是奴婢的份內,哪里敢在小娘子跟前說什么幫襯。”將人引進了上房,比手道,“這是奴婢照著上京時興的樣式布置的,也不知合不合小娘子心意。小娘子且瞧瞧,倘或有哪里不好,只管告訴奴婢,奴婢再令人改過。”
肅柔四下看了看,畢竟這么大的家業,又是王爵,用度自然比之一般高門更精美。其實擺設考究與否都在其次,內寢之中最要緊的是寢具,她穿過垂掛的簾幔看了眼,一張紫檀的床榻在曲屏前放著,床上空空,還沒有鋪排被臥。
烏嬤嬤在一旁掖著袖子回話“安床的時辰屆時會請人推算好的,小娘子別擔心。再者要請金童翻鋪,奴婢已經和曹通判的夫人打過招呼了。”說著一笑,自作主張地通稟了一聲,“他家正有個屬龍的男孩兒,生得機靈,相貌也好,到時候抱過來就成了,一切都不必勞煩小娘子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