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竊竊私語的時候,素節臉上卻掛著了然的笑,極力替肅柔解圍,“阿姐是禁中女官出身,過節禁中賞一盞宮燈也沒什么,我們家往年也有啊。再說官家與嗣王是至交好友,送一盞燈給好友過節助興,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大家看破不說破,既然如此,燈應當送到嗣王府上去才對,送到了園來豈不怪哉嗎。反正不要多話,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看看外面天光,時候也差不多了,便紛紛福身告辭了。
素節留到最后才走,見肅柔心事重重寬慰了她兩句,笑道“阿姐別憂心,官家只想助興而已。”說得言之鑿鑿,有理有據。
肅柔遲疑了下,轉頭問她“你怎么知道只是助興”
素節說“前幾日官家駕臨公府了呀”忽然發現自己差點說漏嘴,又敷衍著擺了擺手,“不說了,我該走了,賀殊還在外面等著我呢。”和肅柔見過了禮,就帶著女使往院門上去了。
肅柔站在廳堂里苦笑,只是助興但愿吧中秋還未到,燈卻已經送來了,回頭借著看燈又要走動,實在麻煩。她想了想對雀藍道“中秋前后咱們休沐幾日,這程也忙了好一陣子,過節松散松散,在家陪著長輩好好賞花賞月吧。”
雀藍明白自家小娘子的意思,回身指指內室的宮燈,“到時候把燈掛在廊下,就是感念官家的恩典了。”
肅柔笑了笑,沒有多言,只是吩咐收拾起來,這就回家了。
次日得閑,早晨起來洗漱一番,出門經過潘樓前,停下馬車讓人進去買了些點心蜜煎等,裝在食盒里帶到滎陽侯府去。
到了門上讓付嬤嬤和門房傳話,院子里很快有人出來接應,見了肅柔忙不迭請安納福,笑著說“大娘子這幾日正惦記家里人呢,只是礙于身上不好,出不得門。不想二娘子來瞧她,可把她高興壞了,掙起來洗臉梳頭,讓奴婢趕緊出來迎接二娘子。”
肅柔跟著往園內去,有些不放心,問染了什么病,祝媽媽道“前日貪涼喝了兩杯白醪水,想是腸胃受寒了,鬧了兩天肚子,今日好些了,二娘子不必擔心。”
說著引肅柔進了月洞門,穿過中庭的花園往后院去,就是那么巧,半路上遇見了正要出門的陳盎。
陳盎看見她,咦了聲道“二娘子來瞧你長姐”
肅柔向他福了福,客氣叫了聲姐夫,陳盎咧嘴一笑,興高采烈問她“你和嗣王的婚事,籌備得怎么樣了”
左不過就是擔心自己起的那個賭局賠錢,肅柔雖不耐煩應付他,但暫且還要瞧在長姐的面子上,遂應了聲道“一應都籌備得差不多了,多謝姐夫關心。”
陳盎愈發高興了,畢竟能賺錢是好事,對待肅柔也和顏悅色得很,笑道“我就說了,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合該成親二妹妹難得來,留在這里吃了飯再回去,順便也開解開解你長姐,我瞧她總有些沉郁,也不是個過日子的樣子。”說罷微揚了揚下頜,轉身往院門上去了。
肅柔看著他走遠,不明白這樣的人,怎么能活得如此輕松。
祝媽媽微微嘆了口氣,向院內比手,說“二娘子走吧,大娘子還在等著呢。”
重新收拾起心情,肅柔跟著進了尚柔的院子,尚柔站在廊上張望,看見她,遠遠就笑起來。
姐妹相見,分外喜歡,尚柔牽了她的手入內,安排她坐下,一面叫人上熟水,問家里姐妹們好不好。肅柔把寄柔親事上的變故告訴她,她聽了有些悵惘,喃喃說“我們長房女兒的婚事,不知怎么都這樣坎坷不過祖母做主說合了王家,這倒是門好親事,王家家風正,我早前隨我母親去拜訪過,闔家也像咱們家似的,從上到下都很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