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柔也有些悵然,遇上了不通的人家,斯文就成了軟肋,如今又弄成這樣,將來的路也不知好不好走。
侯府的馬車上了直道,往南去了,她正打算回身進門,巷口又有一駕車輦拐進來,黑漆髹金的擋板,一看就是赫連頌的車。
如今他可保重身子了,除非出遠門,否則必定乘坐馬車。問他為什么,他說有了主的人,要愈發保養自己的皮膚,免得曬多了長斑,娘子不喜歡。再者騎馬很費腚,對腰也不好,既然娶了妻,就要對妻子負責,傷身的事少干,幸福自己,幸福娘子,說得肅柔直愣神。
馬車緩緩停下,他打簾探出身來,一眼便見肅柔在車旁站著,訝然道“我何時下職沒定規,娘子是專程出來等我的嗎等了很久吧”
肅柔笑了笑,“剛送走長姐,恰巧官人就回來了。”
他哦了聲,也沒有說旁的,下車后舒展了下筋骨,輕輕道一聲“進去吧。”便自己負著手,往門上去了。
肅柔有些納罕,奇怪他今日怎么和往常有些不一樣了腳下略略踟躕,還是跟了進去。
穿過前院的木廊,他一個人佯佯走著,走了一程發現她沒跟上,停下步子回頭望她,“長姐怎么一早就來了可是有什么事嗎”
他問也問得尋常,那副端著的樣子,簡直讓人誤以為還在官場上周旋。
肅柔心下不解,見慣了他無時無刻彭拜的激情,忽然冷卻下來,難免要犯嘀咕。只是不會去刻意問他,淡然道“姐夫昨晚被人打得不能動彈,如今身子沒了知覺,癱在床上了。”
他很意外,“竟這么嚴重早知道這樣,當時出手阻止倒好了。”
肅柔眼下不想同他談論這些,心思愈發放在他的言行上,暗道成婚才幾日罷了,怎么忽然換了個人似的,沒有得到時心心念念,得到了,就不過如此了可是今早出門之前,還不是這個樣子
她仔細端詳了他兩眼,“官人在外,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他說沒有,轉頭望向園中風光,斜照的日光灑在他半邊臉頰上,他瞇眼嗟嘆著“秋日來得好快啊,葉子轉眼就枯黃了”
肅柔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見一叢蔥蘢之間,果然有一片黃葉鑲嵌其間,被風一吹,杳杳地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