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烏嬤嬤臉上真有些掛不住了,當了十幾年家的老嬤嬤,最后竟要淪落成賊,那可真是里子面子都顧不成了。
邊上的付嬤嬤等雖覺得今日二娘子辦事有些沖動,但不可否認,這樣明刀明槍,比鈍刀子割肉痛快得多。
赫連頌呢,也實在不耐煩周旋了,乏累地對烏嬤嬤說“王妃是嗣王府正經的主母,主母當家天經地義,嬤嬤就別再勞心費力了。我現在什么都不求,只求家里太平些,讓我回來能安安生生吃頓飯就行。”
可見女人的水滴石穿,著實也令男人煩不勝煩。烏嬤嬤瞧瞧灰心喪氣的奶兒子,畢竟還是心疼他的,娶回來的媳婦整日和他吵鬧,他的日子不好過,加上王妃剛才那個釜底抽薪的主意,她也知道那些產業自己強留不住,便嘆了口氣道是,“既然郎主也是這樣意思,回頭我就把東西都送到上房來。”一面又道,“王妃,老婆子說句僭越的話,王妃是世家貴女出身,縱是和底下人有些不快,也不該磋磨郎主。郎主是辦大事的,內宅事務從來不插手,王妃因這點小事就鬧到郎主跟前去,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肅柔涼涼一笑,“我何嘗不知道官人辛苦,嬤嬤既然心疼他,就該讓他后顧無憂才好,而不是一頭說著體諒,一頭又抓著府上權柄不放,讓官人夾在中間為難。”
這回烏嬤嬤徹底無話可說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晌無言。
赫連頌不愿意再聽她們撕扯,擺手不迭,“嬤嬤快把東西取來吧,別再啰嗦了。”
烏嬤嬤沒轍,只得褔身退出上房,不多會兒就抱了個大匣子過來,冷眉冷眼放在桌上,揭開了盒蓋道“這是府里房產地契,及上京內外全部產業,請王妃過目。”
肅柔并未忙著上來查看,坐在圈椅里道“嬤嬤辛苦了,替官人掌家到今日。老話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嬤嬤總替我們分擔著,年輕人不得歷練,也不是好事。”說罷命雀藍把這些契約票據都搬到里間去,方又好性兒地笑了笑,“大中晌的,嬤嬤回去歇著吧,倘或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再向嬤嬤請教。”
烏嬤嬤鐵青著臉,敷衍地一納福,帶著女使離開了。赫連頌看著她去遠,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轉身邊走邊道,“我也乏了,進去歇會兒。”
前廳人都散了,肅柔站著不挪步,付嬤嬤忙給她遞眼色,小聲催促“娘子,快瞧瞧去吧,說兩句好話。”
她無可奈何,只得搓著不情不愿的步子,跟他進了內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