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頌四下看了看,和聲交代“你現在懷著身子,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千萬別忍著,只管吩咐底下人。”
稚娘道是,“我一定會好生照顧自己的,請郎主和女君放心。”說完似乎覺得回答得太生硬了,不像與人做妾的樣子,便又裝出撒嬌的語調來,“郎主,我想吃蜜橄欖,還有糖薄脆。”
赫連頌說好,轉頭吩咐一旁聽令的女使“可聽見顏娘子的吩咐了快去辦。”頓了頓復又道,“我明日要去趟幽州,怕是有幾日不能回來,我同王妃商量過了,你有了身子,仔細保重為宜,不必每日請安。外面的事,我一應都會安排好,你只管安心養胎,等我從幽州回來,再過來看你。”
稚娘點了點頭,“天氣漸涼了,幽州上京相距百里,郎主千萬要保重自己。”說罷又添一句,“稚娘等著您回來。”
赫連頌頷首,放柔了語調叮囑“好好養著吧。”這才轉頭對肅柔道,“娘子替我準備些換洗衣物,我明日好帶著去幽州。”
肅柔哦了聲,同他一起走出了小院。走上一程回頭望一眼,稚娘還在廊上站著,見他們去遠了,很快轉身返回了屋內。
她覺得有些好笑,可能自己生性多疑,先前仔細觀察他們的言行舉止,這兩個人努力想營造出有情有義的樣子,可惜并不成功。還好把人接回來了,偶爾過去看望看望不費工夫,要是專程讓他過春明坊,每次總要耽擱些時候,對赫連頌來說是種折磨。且自己小人之心,其實也害怕他們一來二去日久生情,到時候弄假成真,豈不是坑死人了
這一路她都沒說話,赫連頌悄悄打量她神色,以為她不高興了,怯怯叫了聲娘子。
肅柔偏頭看他,“怎么了”
“你不會胡思亂想吧”他牽了她的手道,“我可是一片丹心,忠貞不渝的。”
肅柔說不會,“打我第一眼看見稚娘起,就知道你們沒私情。”
他松了口氣,架在脖子上的刀剛放下,又忍不住嘚瑟起來,不知死活地問她“若是我真和外面的女人糾纏不清,有了孩子,你打算怎么辦呢”
“怎么辦”她調轉視線笑吟吟道,“和離啊,還能怎么辦。和離之后,我的女學可以繼續開辦,如果能夠遇見一個正直清白,終身不納妾的男子,再嫁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說得他眼神陡然暗淡,“你已經想得那么長遠了”
肅柔遠眺瀟瀟的藍天,瞇著眼道“這世道,女子活得很艱難,你要是負我,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總得再找活路。可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那么不管你身在哪里,離我多遠,我都會心無旁騖等著你”說著轉頭望向他,“不管別人說什么,也不管別人做什么,就是一心一意,等著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