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頌看了他一眼,浮起一點涼笑,“聽說妻妹在貴府上出了差池,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說罷沒有再理會他,快步進了正房。
這時晴柔已經被攙扶坐進了圈椅里,氣若游絲地倚著花嬤嬤,見赫連頌和肅柔進來,眼淚滾滾墜落,張嘴想喚他們,卻又發不出聲。
肅柔心頭驟痛,忙上前查看,發現她頜下勒痕青紫,不由震驚她竟這么對自己下得去手,未見得不是真的抱著去死的打算,當即便火冒三丈,轉頭對黎家人道“我妹妹連命都險些沒了,你們還在說什么臉面不臉面你們這些人,究竟對她做了什么,逼得她新婚不久就要尋死。今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我就去擊登聞鼓,讓官家還我妹妹公道”
這下嚇著了黎家人,黎家長子黎舒平今年剛升了禮賓副使,黎舒安不久后也要參加殿試,要是這時候鬧到官家面前,那么一家子的前程可說是不用再作打算了。
黎夫人忙上來打圓場,“王妃王妃千萬別惱,先消消氣,有什么話咱們好好說”
肅柔一甩手,將黎夫人揚了個趔趄,“好好說若是我們不來,你們可打算好好說一人一句指責她,不將她逼死,你們是不肯罷休嗎”
黎家那些女眷們忙上來攙扶黎夫人,兩個小姑子抱怨起來“王妃怎么不問青紅皂白就埋怨人”
肅柔道“我妹妹險些死在你家,竟是我不問青紅皂白嗎”一雙眼狠狠看住了黎家兩個姑娘,復又冷笑,“你們且別急,有你們后悔的時候。別以為家里出了這種事,你們就能置身事外,黎家差點逼死新婦的消息,明日便會傳遍上京,我倒要看看,你們將來能有什么好姻緣”
世上的人,永遠是刀沒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那兩個嘟囔的姑子聽了這話,氣焰頓時都熄了,一個個縮在黎夫人身后,再不敢言語了。
黎舒平又上前來拱手作揖,“王爺,王妃,這事咱們從長計議”
赫連頌的視線從他臉上劃過,四下打量一遍,納罕道“妻子懸梁自盡,丈夫卻不在家,正主哪兒去了呀”
黎舒平鬢角冷汗都下來了,結結巴巴說“已經已經打發人去傳話了。”
赫連頌目光微轉,對黎舒平道“昨日剛過完上元節,原應該高高興興,怎么今日鬧出了這場風波,黎副使,不應該啊。”
他那種微揚的聲調,雖沒有雷霆萬鈞之勢,卻也能讓人窺出字里行間的詰責和恫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