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這回也是惱極了,本來晴柔這樁婚事就是自己說好,滿口答應下來的,如今晴柔要死要活,太夫人對她也沒了好臉色,剛才捶臺拍凳大發雷霆,自己受了一肚子窩囊氣沒處撒,自然要找黎家泄憤。
黎夫人呢,琢磨著晴柔不是凌氏生的,原想通過她把事情壓下來,這會兒一看,顯然是不成了。于是一臉為難地瞧了瞧黎舒平,他是長子,這時候還是可以代行家主之職表個態的。
誰知黎舒平剛要開口,就被赫連頌堵住了話頭,幽幽道“副使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須知這把火要是燒起來,燒毀的可不止一個黎二郎,我看副使還是三思為妙。”
黎舒平立刻被唬住了,只好轉頭催促兄弟“你還杵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去向弟妹賠罪”
黎夫人也來哀求太夫人,低聲下氣道“老太君是一等圣明的人,我們確有不足,委屈了三娘,一切全是我們的錯。可是老太君,張黎兩家都是有頭臉的人家,這事要是宣揚起來對誰都不好,還望老太君顧全大局。小夫妻之間,縱是有些磕絆也不是無可挽回,若是老太君愿意再給二郎一次機會,往后我們闔家一定加倍善待晴柔。我手上還有幾處鋪面,原想過兩年分給他們小的,如今看來是不必等了,回頭就把房產地契送來給晴柔,也好讓她多一份體己。老太君您瞧,早前這事藏著掖著,大家都不好處置,今日把話挑明了,不破不立,壞事反倒起了個好頭,老太君以為呢”
太夫人聽罷嘆了口氣,“親家夫人的誠意我知道,但這件事不是幾間房產鋪面,就能掩過去的。事情關乎我孫女的一生,我今日替她做了這個主,將來她若是過得不好,會怨恨我這祖母一輩子,所以我斷不會替她拿這個主意,請親家夫人見諒。”
黎夫人不由失望,又望向來了半日,一語不發的張秩,哀聲道“親家,你說句話吧。”
張秩看了晴柔一眼,“這件事,讓三娘自己做主。原先她待字閨中,是我們替她選定了郎子,害得她差點連性命都丟了,這回我們不會再強逼她了。到底比起名聲,還是我女兒的性命更重要,今日是去是留,就看三娘自己的意思吧。”
一旁的肅柔松了口氣,原以為叔父會求和,卻沒想到這回能表這樣的態,實在是意外之喜。
黎夫人聽了張秩的話,只得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晴柔身上,好言好語勸慰著“好孩子,母親知道你委屈,往后二郎要是對你不好,你就來告訴我,我一定狠狠捶他,給你出氣。這回的事,你且原諒他吧,再看他日后的表現”說著用力拽了下黎舒安,“你自己的事,自己去賠罪”
黎舒安無奈,今日張家人這架勢確實讓他生出一點懼意來,只得上前向晴柔長揖,垂眼道“娘子,我知錯了。先前我對你太過冷淡,那是我性情本來就疏淡的緣故,沒想到因此讓你誤會,都是我的錯。今日你這樣也給了我極大的教訓,今后我必定引以為戒,再也不惹你傷心了。你我能結成夫妻,是前世修來的緣分,我不想打破這緣分,所以求娘子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補償先前對你犯下的錯,日后夫妻齊心,再不生嫌隙”他哀致地望向她,“求娘子,看在同牢合巹的份上,答應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