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娘笑道“怎么能不想呢,可我們這種人已經習慣思念了,從來也不指望長相廝守,只要偶爾見上一面就好。上回王爺去幽州,我不是出門相送了嗎,那時恰好見了一面。”
肅柔問“他是王爺身邊禁衛”
稚娘說不是,“哨戶散布在城中各處,開澡堂的、賣雜貨的、編草席的,甚至還有寺廟中的沙彌,大多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那日有個擔著擔子,從巷子里走過的,不知王妃留意沒有,就是那人。”
肅柔茫然搖頭,“我只忙著送別王爺,沒有留意旁人。”心下也感慨,這上京城中處處有暗涌,自己活在日光之下,看見的也都是表象,沒曾想不見天日的地方,還有那么多擔負重任,隱姓埋名的人。
稚娘提起自己的丈夫,臉上有幸福的神情,垂首道“匆匆一面就夠了,他知道我在府里不會吃虧,比一直在商隊迎來送往強。”
肅柔略沉默了下,輕聲道“等日后我們回了隴右,或者可以想個法子,讓他進府里來當差。”
稚娘卻說不必,“我若是想他,可以偷著出去見一面,小來向往尤可,萬萬不敢把人引進府里來。畢竟我還擔著王爺妾室的名頭呢,倘或鬧出什么傳聞,不單折損王爺顏面,朝廷也不會放過我。”
這種事上稚娘是絕對清醒的,并不貪圖自己痛快,就顧頭不顧尾。
肅柔道“那豈不是要耽誤你們很久么”
稚娘說不耽誤,“我有孩子了,這是多大的福氣,才能讓我在二十歲這年生下自己的骨肉”
所以最后期盼的,就是盼著這胎能生個男孩,只有生下男孩,母子才不用分開。
不過稚娘的這一胎,好像是個慢性子,一連等了有十來日,也沒有要臨盆的跡象。這樣很好,時間拖得越晚,越能合上收房的日子,原說到時候要對外宣稱早產的,如今卻在合理的范圍內了。
這日寄柔要出發去泉州了,肅柔須得回張府一趟,唯恐自己走后有差池,將付嬤嬤留下看顧稚娘,叮囑萬一有什么消息,一定即刻派人到張宅回稟。一切都安排妥當后,方才帶著雀藍回舊曹門街。
進了歲華園,見人已經來了,新婚的寄柔綰起了頭發,很有小婦人的韻致,看見姐姐還是笑得花兒一樣,忙來牽了肅柔的手,嘟囔著“我還以為二姐姐不回來了呢。”
肅柔說哪能呢,“你要出遠門,我怎么好不相送。”邊說邊替她扶了扶髻上的簪子,讓在一旁壓聲問,“一切都順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