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葬天順手接過了星花拿給自己的藥箱,還說了聲“謝謝”,反手挎在肩膀上,背上了藥箱。星花則拉緊了厚厚的衣袍,將腦袋包在里面,白色的絨毛包裹著她金色的頭發,精致的小臉蛋上,一個倒寫的微笑掛在鼻子下面。
明禮旁觀者清,揉了揉下巴,感慨道“年輕真好啊。”
林葬天聞言,會心一笑,轉頭對明禮說道“聽說我爹給你介紹了個不錯的女子,被你拒絕了,為什么不試試看呢說不定還能重新讓你再年輕一回”
明禮趕緊擺手,“別別別,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感情這事,我還是喜歡自己一個人去探索。”
林葬天哦了一聲,點點頭。
明禮瞥了眼林葬天臉上的笑容,嘖嘖道“你小子是真的壞啊,和你那老爹一個真是模子刻出來的。”
林葬天笑了笑,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自己這回還是走得有些匆忙了,下次回去,得和他好好喝上一壺好酒。
時至黃昏,明禮下令原地休息,林葬天轉身望去,那一位位披甲映在余暉下的黑騎們,既是帝國的劍,也是盾。
雪原厄斯的某個城池中。
齊祥其來到這里已經有段時間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唯一的樂趣,就是去救治一位腦子出現了問題的病人,那人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卻也不是失憶,但是要比失憶還要可怕,他瘋了。整日里瘋言瘋語,衣衫襤褸的,被人見了,無不數落一番。但好像是他以前做了什么好事似的,每天都有一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前去造訪他,那人說自己是大夫,見不得病人受苦。于是那些喝酒談天的人,無不感慨一番,再飲酒下肚,打了個酒嗝之后,醉眼朦朧的,瞧著那年輕人勤勤懇懇的模樣,表面上夸獎,內心則不以為然。
這一天,齊祥其又一次來到那人所住的房屋門口,今天不同于往日,沒有見到那瘋子光著在雪地里玩耍打滾。
齊祥其嘴角勾起,快要恢復了嗎
這些日子他抽絲剝繭,把這瘋子的腦子看了個底朝天,就差沒把頭蓋骨掀開來看了。所幸,總算是讓他慢慢地想起了些東西。隨著他慢慢地想起過去的事情,在面對救治他的時候不茍言笑的齊祥其,那個枯瘦如柴的老人眼中的驚恐就更多一分。以至于后來他經常哆嗦個不停,結果把自己嚇暈了過去。
今天,齊祥其出奇地來得很早,他徑車熟路地拿出壓在屋前面石頭低下的鑰匙,打開了房門,屋子里很簡陋,一個瘋子的家能好到哪里去,雖然寬敞,但是因為屋子里的東西都被一些“好心人”給幫忙抬走了,所以屋子里才顯得空曠。
齊祥其一進門,先是瞥了眼屋角的衣服,然后看向那個坐在地上,低著頭的干瘦老人,老人手里拿了塊小石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說著些什么,齊祥其聽不懂,也無所謂要不要聽懂他在說些什么,他只是走到老人面前,俯視著他,然后五指如勾,搭在老人稀疏的頭頂上,一根根白色的絲線被扯起,先是兩三根,然后就是令人眼花繚亂的數目了,細若游絲,一根根被扯起,有些被他剪短,有些被他續上,或是把剪短的兩根接在一起,湊成一條嶄新的“線”。
隨著年輕人的手指一抬一放,老人的眼神也在隨之變化,在到最后的時候,齊祥其收回搭在老人頭頂的手掌,低頭看向老人的眼睛。
干瘦黝黑的臉上,終于生動起來,只是當他的視線和齊祥其交匯在一起的時候,表情就瞬間僵住了,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恐懼來,突然,老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難以置信地看著齊祥其,但很快低下頭去,渾身都在顫抖,眼里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齊祥其滿意地拍了拍雙手,彎下腰去,看著老人閃爍不定的目光,笑了笑“還記得我是誰嗎”
老人使勁地搖頭,手指扣在地上,腳無力地蹬在地上,想要逃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