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們都不想援助落雪城,那就罷了,”白三都把手蓋在信上,將這些言之無物的信封統統移到一邊。現下的狀況,也就希望林家的那位可以如他所猜測的那樣,舍不得去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路數來攻打落雪城。如此那般的話,落雪城或許還有著破解危機之法,能夠靜待時機,適時出手。
白三都想了想,手指點在眼眶處,當初探查立北城那邊,看到了那位一襲黑衣的年輕男子,他轉身看來的眼神實在記憶猶新,如今想起,還是能夠感受到那股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漠然與殺意。
“唉”白三都微微搖頭,雖然不知道那位林家少主為何會有如此的樣貌,但是他絕對不僅僅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個不諳世事的天才而已。千百年間,天才人物層出不窮,白三都聽說過不少,也見過不少的天才,但是仔細回想一番,可能也唯有這位是自己第一眼看過,就再也無法輕易從腦海中抹去的了。
白三都輕輕靠在椅子上,瞧了眼窗外安靜的落雪城,雪花厚蓋了一層,壓住了許多秘而不宣的事情,這座城,比看上去的要干凈許多。
魔教啊,各個城主心思各異,唯一能夠將眾人心性捆綁在一起,使眾人團結的那位,現在估計根本不在乎林家黑騎的北上推進,自從馴服了遠古龍族族群之后,魔教也就有了可以面對帝國的力量,就等著時機一到,魔教就可以和那些域外異族一起,將帝國陸上可以見到的一切,盡收手中。
再之后,以白三都對教主的了解,大概是不會愿意與異族共分天下的,極大可能是等著帝國與異族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所以這些知道內情的各個城主,都不愿意折損自己手中的戰力,去援助一個落雪城,他們看得更遠,求的是以后不亞于一個國家的王的地位。
白三都輕輕呵出一口氣,雙手交叉,他不那么認為。他起身,緩緩走到窗邊,看著雪白一片的落雪城,他不希望這片潔白被破壞。
山的另
一邊。
林家軍帳。
離長歌和墨音兩位魔教人士,如今也漸漸地習慣了待在林家軍帳的日子。一位神算,如今每日也就是在手心里用手指勾勾畫畫,以最古老的方式,推演著天機,即使現在什么也改變不了。墨音覺得這樣,大致可以勉強算得上是掌控自己的命運,看得見命運大概的方向,什么也做不了又如何,即使可以做些什么,又有什么用呢你阻擋不了命運的流向,它在你堵住一塊路口的時候,會分叉流向別的方向。都是不可控的。
這些日子里,墨音對于神算為何,有了更深刻的認知。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若是有朝一日她能不再被此物束縛,或許會直接升不止一境。一想到這,她心里就很復雜。對那個人,她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離長歌蜷著腿,盯著落雪,陽光下的一片片雪花很是耀眼,偶爾發出五彩的光,映在她眼中,沒入黑色的眸子。作為一名立志要將公孫家族踩在腳下的機巧者,她心中有著澎湃的夢想。可是在她正要往上更進一步的時候,就被人打翻在地了。那人用手親自給她戴上囚禁的枷鎖,將她“奴役”,將她困在這白晝如黑夜的冰天雪地當中,讓她沉默,卻也逼她說話。
有腳步聲臨近,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誰,抬頭一看,果然是他。
林葬天微笑道“最近過得可好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說。”
墨音瞪著他,咬牙切齒。
離長歌相比起來,倒是顯得過于平靜了,她的夢想在逐漸凋零,也許再過不久,她就會像那些荒原上的枯樹,被雪壓斷枝頭,漸漸被埋在厚厚的冰雪里。“沒。”離長歌盯著林葬天。
林葬天笑了笑,看了眼天空,然后輕聲說道“機巧者,造萬物。你若是想把公孫家族踩在腳下,光靠你現在的天賦和努力還是不夠的。你看這世間萬物,以雪原厄斯為例吧,你目之所及,雪,山,樹木,陽光,云,都是可以化為己用的,就連你的心性,那些感受到的情緒,都是可以提煉出來鍛造的。目光不要太局限,要知道,遠古的那些真正的機巧者,是可以創造萬物的。”
聽完林葬天說的這些之后,離長歌還未從他說的那些當中抽離出來,怔怔出神。她若有所悟,但一切都無法用言語來描述,只覺蒼白。
林葬天說的這些,其實無異于給離長歌如今密不透風的心中打開了一道門,有益于她的大道之行。
“你為何要跟我說這些”離長歌不解。
“算是你幫忙建造訓練場的回報,我向來不喜歡欠別人。”林葬天說道。
墨音眼神復雜地看向林葬天,他剛才說的那些,在她看來,其實無異于傳道了。就連她這個和機巧談不上
關聯的人,都若有所悟,更別提身為當事人的離長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