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要離開長風京中了,十余日路程就會到濱城。
出了濱城就不算長風地界。
手腳健全,怎么都能跑了
柏靳緩緩放下書冊。
馬車停在東宮外,禁軍撩起簾櫳,貴平下了馬車,當即有內侍官迎上前,“公公,殿下在殿中等公公,讓公公再晚都去。”
貴平沉聲,“茂竹在嗎”
內侍官頷首,“是,茂竹公公一直在”
鬧這么一出,還惡人先告狀,再留不得茂竹這個人了,始終是禍患。
貴平一面入內,一面朝一側的內侍官道,“把云陶叫來。”
內侍官應是。
貴平快步去了寢殿,果真寢殿外值守的親信快步迎了上,“公公,茂竹在殿下跟前哭訴,公公小心。”
貴平臉色陰沉,“我知道了。”
內侍官這才讓開。
都已丑時初了,殿中還燈火通明,貴平入內時,見茂竹跪在殿中,李坦在看奏折,聽到他腳步聲,李坦才抬頭。
但不是看向他,而是看向茂竹的,“人來了,你自己說要怎么辦”
貴平微怔,就見茂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朝他跪了過來,如果貴平沒有躲開,茂竹就抱上了他雙腿,“貴平公公,貴平公公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您就饒了小人這次吧,一個耳光不解氣,您再打一個,兩個不解氣,您就一直打,打到解氣為止嗚嗚”
貴平不由皺眉。
雖然不知道茂竹為什么這樣,但他一定不會這樣;他如果這樣,就一定會有問題。
貴平退開,皺眉,眼中厭惡,李坦都盡收眼底。
貴平沉聲道,“不是要我饒你,是殿下。才出了趙國公的事,朝中上下多少雙眼睛都看著殿下這處,你把人往絕路上逼,你安得什么心”
茂竹趕緊道,“是小人的錯,小人自己擅作主張,去了離院,想試探廢太子的動靜,怕他暗地里存有心思”
貴平打斷,“你這是試探嗎”
李坦眼神微妙,但沒吱聲。
茂竹也始終沒有往李坦身上說,依舊道,“小人真的只是想試探廢太子”
貴平惱意,“試探就是讓人捏著他的嘴,往嘴里灌東西嗎殿下是東宮,你是東宮的人,你做什么,在旁人看來都是殿下要做的。你這個時候灌死廢太子有什么好處讓旁人詬病殿下嗎”
李坦臉色越漸難看。
貴平字字句句仿佛都打在他臉上一般。
茂竹余光瞥了瞥李坦,繼續道,“貴平公公教訓的是,是小人思慮不周,任憑貴平公公責罰,日后小人無論做什么一定先問過公公一聲,斷然不敢再自己動作,公公饒命,公公饒命”
茂竹朝他磕頭。
貴平攏眉,轉眸看向李坦的時候,見李坦神色里已經帶了幾分不爽利。
貴平心底澄澈,茂竹是特意的。
從離開離院起,茂竹就想好了怎么脫身。
茂竹去離院是殿下的意思,茂竹做什么也都是殿下授意的,茂竹這么說,無疑是當著殿下的面,說日后即便殿下讓他做什么,他也要問過他的意思再做。
這是當著殿下的面,借他打殿下的臉。
貴平看他。
茂竹繼續磕頭,“公公,小人再也干了。”
貴平攥緊掌心,他知曉,收益茂竹的人是殿下,如果眼下繼續追究茂竹,他同殿下會離心;但茂竹這個人,太陰險狡詐,他在殿下身邊多一人,都會給殿下多帶風險。
他早前就不應該留他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貴平冷聲,“你不敢你不敢的事還少嗎”
茂竹和李坦都似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