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印放下水盅,魚躍和塘間開始收拾碗筷。
肖媛入內,身后還跟著幾個手捧衣裳的霓裳坊的小丫鬟,肖媛帶著幾個小丫鬟朝她福了福身,“奴家替夫人試衣裳吧。”
“好。”溫印輕聲。
等到了屏風后,肖媛囑咐了聲,“放這里就好。”
幾個小丫鬟將放了衣裳的托盤置在案幾上,而后退了出去。
大戶人家都有規矩在,試衣裳要寬衣,人越少越好,原本需要近身丫鬟伺候的,清維知曉溫印同肖媛有話要說,遠遠守在一側。
溫印先寬衣,再更衣。
時間不多,肖媛一面上前幫忙,一面切入主題,先說起的是趙記酒肆的事,“韓管事怕在京中露面太多,趙記酒肆是讓喬木以成州商人的名義出面買下了。正好東家著急脫手,沒用多少價錢就買下來了。”
溫印意外,“怎么這么巧”
溫印素來謹慎,“仔細確認過了,不會出岔子吧”
肖媛點頭,“確認過了,聽聞趙記酒肆東家的兒子犯了事,好像是說同陸國公家的公子爭一個舞姬大打出手,被國公府的人給扣下了。”
陸平允的兒子
溫印詫異。
肖媛繼續道,“是,就是陸公子,國公府將人扣下了,但此事還沒完,陸公子心中不爽利,也頻頻讓人來趙記酒肆這處尋釁滋事,鬧得就似不得清凈。但陸國公是東宮親信,東宮主持朝政后,陸家一門如日中天,京兆尹也不敢多管。”
溫印心知肚明,天子腳下,京中都是官宦子弟,動輒就是幾品大員和世家之后。
論官職,京兆尹的官職不大,但這個位置上坐的人一定是聰明圓滑的人,否則京中每日都會雞飛狗跳,而且收不了場。
趙記酒肆在東街上,是京中最熱鬧繁華的區域,這個地方鬧事端都不是小事。而且這次陸家平步青云,京中看陸家不順眼的大有人在。旁的說不了什么,借此事在背后煽風點火的肯定不在少數。
這么看,趙記酒肆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這已經不單單是趙記酒肆的事。
果真,肖媛繼續道,“就是前不久的事,陸公子找人滋事后,酒肆的客人是少了些,可京中不少其他子弟都是去慣了趙記酒肆的,陸公子越找人滋事,這些世家子弟就偏偏要去,時常鬧出事情來,京兆尹誰也不敢記得最,尤其是臨近年關了,就怕小事鬧大,收不了場,所以眼下這趙記酒肆的東家才是騎虎難下,這酒肆在手中隨時都會惹禍,但少東家還扣在陸國公府中。”
“然后呢”溫印接著問。
肖媛又道,“京兆尹是個明白人,知曉這事輕易不好解決,所以一直在其中協調,又請了陸國公的意思,讓趙記酒肆的東家疏財,了結此事。能讓國公府松口的,那必定不是小數字。趙記酒肆的東家到處籌銀子,但還是有缺口,眼下又臨近年關了,酒肆的聲音原東家是斷然不能再做了,便急著將這處酒肆脫手。可京中都知曉這事的來龍去脈,沒有商戶愿意接手這處,京兆尹也想盡快了結此事,剛好有人給京兆尹出了主意,說京中沒人接手,不如找外地的商人,這就趕了巧,喬木去買了下來,這才皆大歡喜”
溫印搖頭。
肖媛嘆道,“此事繞了這么大個圈子,都知曉是京兆尹在背后出力,所以沒人會往東家這處想,都巴不得此事在年關前解決,少一個燙手山芋。”
溫印笑道,“那喬木也要把樣子做像些。”
肖媛頷首,“做了,喬木將東家帶給侯爺的那壇酒給開了,做了品酒,就是告訴京中,這趙記酒肆的東家換了,做足了想要重新經營的模樣,結果第一日就掙了不少銀子。”
“那不錯。”溫印莞爾。
肖媛又道,“喬木照夫人說的,銀子都散出去了,京兆尹那處,還有陸公子早前尋來滋事的混混那處,都散了不少銀子,出入都有方便,沒那么多人盯著,也好辦事。”
“那就好。”溫印寬心了,李裕要時常出入趙記酒肆,這樣穩妥。
等趙記酒肆的事情說完,溫印的衣裳也穿好,借著掖袖口和衣裙邊角的功夫,肖媛又道,“眼下京中這處還好,東邊因為滄州戰事,又并著天災,臨近東陵的地方開始缺糧了。不少流民往西邊涌,此事朝中一直沒有消息,流民越來越多,怕是要釀亂子。”
溫印頓住,這個時候
“東家”肖媛看她。
溫印搖頭,“沒事,你繼續說。”
肖媛繼續道,“災荒這么鬧下去,朝廷怕是最后會征用了商家的存糧賑災,這個價格是極低的。聽說東陵也缺糧,所以許家,寧家,傅家還有皮家都高價將糧食出給了東陵,先將銀子賺到手了,也免得被朝廷征用,成了一紙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