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媽是離院名義上的管事媽媽,這些事情即便要夫人拿主意,也是她負責。
早前貴平公公打過招呼,不能怠慢。
她也在院中見過夫人同貴平公公還有茂竹公公交鋒過,夫人跟前,馬虎不得。
溫印一面聽余媽說起離院的布置,一面低頭翻著黎媽呈上來的冊子。
世家貴胄家中的女兒,尤其是嫡女,日后嫁到各府都是要掌管中饋的,賬冊也好,這樣的類目冊子也好,都是會看的。
溫印連生意的賬本都能看,一眼就能看出這本類目上,余媽吃了多少回扣,得了多少好處,溫印沒有戳穿,漫不經心問了聲,“舊亭那處什么時候能修好定下來有些時日了,眼下都要年關了還沒動土,會不會來不及”
溫印問起,余媽趕緊道,“老奴方才問過盧管事了,盧管事昨日才同曲工見面過,但沒有旁的事,就沒來梅苑叨擾夫人了,說物材都已經備齊了,人手也安排到位了,明日便能有工期排出來,所以原本想著是明日來告訴夫人的,夫人先問起,也正好同夫人說一聲,后日曲工就會帶人來梅苑開工,不耽誤的話,四五日工期就能搭建好,再做一些修飾,年關前能完工,就是這幾日,舊亭這處夫人怕是暫時不能去了”
溫印頷首,“那就好,我還想著年關時候能在舊亭那處賞雪呢,來得及就好。”
溫印言罷,又朝黎媽道,“黎媽,備些賞雪的茶吧,有新亭了,可以多在苑中坐坐。”
黎媽笑道,“老奴省得了。早前侯府的茶都是鋪子上送來的,眼下離院這處不同,得自己去挑,老奴明日就去東市看看,挑挑好茶。”
“也是。”溫印好似也才想起這么一處。
余媽陪同著一道笑了笑,又朝溫印道,“那夫人您看,旁的呢”
溫印目光重新落在方才的類目冊子上,溫印知曉余媽管著離院的事,平日里離院的人少,開支用度少,油水就少,好容易盼上個年關,她一看冊子便知銀子出在何處。
溫印笑了笑,“余媽考慮得周道,離院里太冷清了些,年關是應當多置些年燈,熱鬧些。”
溫印直接提到年燈上,余媽一愣,跟著賠笑著,心中卻是顫了顫。
又拿不準溫印的意思,便試探道,“那,夫人您的意思,是太多了嗎老奴是想著夫人講究,也愛熱鬧,所以年燈都是按照五人身間隔的,夫人若是覺得不妥,那按十人身間隔也行”
余媽一直看著溫印,察言觀色。
溫印卻笑,“我這人就喜歡熱鬧,尤其是年關的時候,沒什么不妥之處,就按照五人身去做,梅苑里按照三人身間隔去置辦,亮堂些,喜慶些,不管離院以前怎么樣,但眼下我在,那日后都要熱鬧些。余媽,你覺得呢”
溫印說完又笑了笑,余媽也跟著笑起來,“夫人拿主意就好。”
溫印朝黎媽幾人道,“都出去吧,我有話單獨同余媽說。”
余媽愣了愣,黎媽和清維,魚躍等人都朝著溫印福了福身,退到了屏風后去。
屏風前便只剩了余媽和溫印兩人。
余媽有些緊張得看向溫印,“夫,夫人”
溫印緩緩起身上前,將手中的類目冊子交換給余媽手中,“拿好了余媽。”
她話中有話,余媽不可能聽不出來,余媽顫顫接過,有些擔心得看向溫印。
溫印輕聲道,“我早前說過,你不為難我,我不為難你,余媽還記得嗎”
余媽頷首,“夫人的話,老奴一直記得的,夫人放心。”
余媽近乎肯定,夫人已經知曉其中貓膩,但沒戳穿罷了。
“記得就好。”溫印溫聲道,“還有一件事,要請余媽幫忙。”
余媽躬身,“夫人,您說。”
溫印俯身,一面拿起一側的花木剪子,慢慢修理屋中早前換過的冬日盆栽,一面輕聲道,“幫我帶句話給貴平公公,年關前后,我想尋一日回府省親,我祖母年事大了,我總要回府看看。”
余媽面前明顯一松,“老奴明白了。”
這是人之常情,不是什么為難的事,余媽心里松了口氣,方才還以為是難辦的事。
結果溫印又道,“我是說,一道去。”
一道
余媽頓了稍許,忽然意會到一道就是同廢太子一處的意思,這件事她哪里能替貴平公公答應得下來,余媽又不好得罪她,趕緊應道,“老奴知曉了,老奴會替夫人將話帶給貴平公公的。”
“嗯,好,那你去忙吧。”溫印沒看她,繼續修剪著盆栽的花枝。
余媽巴不得立即走,“夫人,老奴告退了。”
等余媽的腳步聲離開了屋中,溫印又喚了聲,“安潤。”
安潤入內,“夫人。”
溫印叮囑道,“告訴韓渠一聲,余媽在哪處買的東西,就把哪處鋪子買下來,所有的賬目都留好,有用得上的地方,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