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平知曉他沒惱完,也沒出聲,果真,李坦繼續,“孤就是要讓他看看,誰才是他的兒子”
貴平還未開口,殿外腳步聲傳來,有內侍官入內,“殿下,去永安侯府人回來了。”
李坦正在氣頭上,但永安侯府這處的消息,他同樣想知曉,李坦咽下惱意,“進來。”
“說吧。”李坦沒太多耐性。
“廢太子在侯府并無異樣,剛到侯府,補敬了晚輩茶。”
敬茶他是天子血脈,若是敬茶,便是拿自己當庶民,他是真磨平了銳氣,還是演給他看的
李坦沒吱聲。
內侍官繼續道,“后來在偏廳,老夫人過問了離院中的事,說的都是家常話。而后廢太子同永安侯單獨去了書齋,書齋煮了一下午茶,也說得都是家常事。”
李坦沉聲,“說什么了”
李坦反而介意。
內侍官道,“大都是同永安侯府二小姐相關的事,二小姐小時候的事,還有二小姐母親的事,沒提及任何朝中之事和時局,言辭間,多像親厚長輩和晚輩間的談話。”
李坦指尖微楞,貴平明顯見他臉色難看了幾分。
“然后呢”李坦繼續問。
內侍官應道,“然后永安侯府老夫人,世子夫人,廢太子,二小姐,和府中的一對龍鳳胎一道用了晚飯。尋著習俗,翁婿飲酒的時間要長,小的回來復命時,永安侯和廢太子還在飲酒說話,但也同早前一樣,這次說的是酒,并無旁的”
李坦沉聲道,“去吧,明日繼續盯著,明日回府中第一日肯定消停,看看明日。”
“是。”內侍官拱手退了出去。
李坦似是很累的模樣,在小榻上坐下,低聲道,“你也出去吧。”
貴平應是。
見李坦伸手輕捏眉心,貴平駐足,“殿下,沒事吧”
李坦緩緩松手,抬眸看他,輕聲道,“剛才聽李裕同永安侯一道,說家常,像普通長輩和晚輩之間”
貴平看他。
李裕垂眸,“我想起趙國公了。”
貴平低頭,“殿下,都過去了”
“過去了嗎”李裕重新抬頭看他,而后良久都沒再說話。
貴平緘聲。
離開殿中,貴平到了殿外,臨近年關了,東宮里火樹銀花,一片喜慶之色。他想起那年年關,天寒地凍,他在路邊凍得瑟瑟發抖,腹中饑寒碌碌,終于回了萬昌街上。
他不敢扣門,從某處翻了進去。但府中什么人都沒有,家中的物什也被搬光了。
他想娘讓他跑,讓他別回來,可他還是尋了回來。
但人已經不在這處。
他不敢久待,半夜里,入骨的寒意襲來,也聽到路邊打更人路過說起,“聽說了嗎,可惜了原本有些姿色,被打得奄奄一息,最后還讓人牙子賣了去,得罪了權貴,能賣去什么地方”
“走走走,別說了,真被賣去下反正,人早就沒了。”
他不知怎么走在路上的,雙目通紅,渾身打著顫,咬緊牙關,不覺得冷,也不覺得這條路長。
憤怒讓人無懼,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他想殺了陸平允
那是他最黑暗的一個年關,喪失了理智,他想去殺陸平允,也根本沒想過他是不是能殺了他。
他被黑夜中的馬車撞到,馬車車夫驚慌失措,他半昏半醒,聽到對方說撞死了,快走快走,年關禍事纏身多不吉利
他也以為他真會死了,但后來又有路過馬車停下,他聽到車夫說有人被撞了。
馬車簾櫳撩起,對方看了看他,“救上來吧。”
車夫詫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