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安潤,清維幾人也是。
溫中唏噓著,在定州的這月余,她只能時刻警醒著,眼下最好先拿兩日熟悉苑中,再隔幾日熟悉老宅這處。
溫印越發想回新宅了。
內屋里,李裕一面等溫印沐浴完,一面在屋中四處看看。
這處叫山河苑。
其實李裕不大覺得像溫印會喜歡的名字。溫印喜歡的,是隨意想到的臘初,下下這樣不順口,但好記的名字。
這一趟他們從京中到定州,沒有帶太多東西,都是些日常的用度和衣物。
安潤見妹妹去了,清維同周媽在一處說話,魚躍,塘間和寶燕在各處打點,李裕在外閣間的書架前駐足,逐次看過去,眉頭微微攏緊。
這一路上,他記得溫印喜歡看的都是各處的游記,各地的風土人情紀實,有時也會看看話本子打發時間,但這里的
女學女戒,李裕想笑。
他不覺得這是溫印會看的書。
而且,他覺得這整個書架都不應當是溫印的書架,而是想象中旁的京中貴女的書架,甚至這個書架還讓他生出錯覺來,這根本就不是溫印的房間。
溫印在這里三年,就算當初回京時,讓安潤等人將東西都帶回京中了,也不應當什么都沒留下,他逐次看過所有書冊的名字,都不像她會看的。
做樣子的
李裕伸手翻出其中兩三本,快速翻完。
沒有任何字跡。
他記得溫印看書都是有筆記的。
溫印看書認真,而且習慣在書上做批注,這是溫印讀書的習慣。
這些書冊上都沒有任何字跡,還有不少都是新的,次新的,溫印應當都沒自己看過,是做擺設用的。
李裕能想到的,只能是溫印早前的東西都被搬走了,婁府怕這處空曠,所以讓人自行填的書架。
李裕笑了笑,繼續在屋中各處看著。
定州偏南,眼下已經有迎春花卉擺放在屋中了。同在離院時候一樣,溫印喜歡屋子里有生氣。
香爐里,也是臘梅味道的熏香。
這些倒是溫印喜歡的。
李裕心中這才升起一股熟悉感。
李裕推開窗戶,窗戶正好能看到后苑中。后苑中的花草不少,初春時節也在慢慢復蘇,但李裕仔細看過去,沒有一株是臘梅
溫印最喜歡臘梅,因為喜歡賞梅,甚至要人重修梅苑中的思楚亭;在侯府的寢苑里,她也都是讓人種的臘梅樹;就連岳父的書齋苑中都被她偷偷栽了臘梅樹,但這里卻不是
方才看外祖母的模樣,明顯寵愛她。
以婁家的家底,不說幾株臘梅樹,就是放兩顆鍍金的臘梅樹都不在話下。
興許,這處是婁家,究竟是客居,溫印不顯露也有可能
“喵”李裕聽到了下下的聲音,是下下在他腳下蹭了蹭。
忽然到陌生環境,下下應當是溜達了一圈又回來了,然后尋他,才有安全感。
李裕蹲下,伸手摸了摸它,輕聲道,“我也是第一次來婁家,分不清東西南北,你是不是也繞暈了小心找不到回來的路”
李裕笑了笑,抬眸時,正好見溫印從屋中走了出來。
李裕目光微滯。
在離院,溫印大都身著素色些的衣裳,慵懶閑適,也不招搖。除卻年關那幾日都是鮮艷衣裳之外,這還是頭一次。但那時尚且是冬日,冬日的衣裳厚,怎么都會顯得臃腫。
眼下二月,又在定州,脫去了厚些的衣衫,這一身春衣讓人眼前一亮。婀娜身姿,玲瓏韻致,更襯得顏若渥丹,姿色卓然。
見之動人心魄,移目心有不舍
一人一貓都這么呆呆看著她,正好溫印上前,俯身看他,身上還有清淡的皂角香氣混合著臘梅花香,“走吧,去見外祖母吧。”
李裕輕嗯一聲,沒怎么看她,輕聲道,“蹲久了。”
溫印伸手牽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