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差不多擦干,李裕才回過神來,“你讓人換水吧。”
溫印頷首。
李裕睡不著,在案幾前翻著佛經靜心,安潤和清維換了浴桶里的水,溫印簡單沐浴而后更衣出來。
李裕見她沒穿睡袍,而是換了一身衣裳,應當是要出門。
果真,溫印上前,“你早些睡,明日還要早起,我去看看外祖母。”
李裕看她,“我等你。”
“不用了。”溫印指尖輕輕揉開他不知不覺皺緊的眉頭,輕聲道,“我多陪外祖母一會兒,別等我了。”
李裕這才應好。
目送溫印的背影離開屋中,李裕心中好似忽然覺得空嘮嘮的。
另一處禪房內,區老夫人看向溫印,“你怎么來了,都入夜了,讓李裕自己一人”
溫印一面上前攙扶她,一面笑道,“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會照顧自己。還有安潤在,不用擔心。我想同外祖母一處了,晚些再回去就是”
馬上是宇博的忌日,眼下又在明珠寺里,她怕外祖母心中愁思,所以特意在入睡前來陪陪外祖母。
溫印扶外祖母躺下。
“我陪外祖母說說話。”溫印輕聲,區老夫人應好。
從京中到明珠寺要一整日路上,再加上登山,齋飯,也都累了。
“周媽,我陪著外祖母就好,你先歇歇。”溫印囑咐聲,周媽應好。
周媽出了屋中,從屋外將門闔上。
周媽知曉老夫人是愿意同東家在一處的。
但平日里東家同表姑爺在一處,表姑爺眼下的境地不順,也習慣了同東家一處,也難得有時間東家陪著老夫人在入睡前說說話。
馬上就是公子的忌日了,老夫人沒惦記是假的。
東家在身邊就好。
等周媽的腳步聲漸遠,區老夫人才輕聲問起,“阿茵,你告訴外祖母,你們在明珠寺是不是有事”
溫印微楞,外祖母一慣精明干練,外祖母能這么問,就是看出端倪了。
溫印溫聲,“瞞不過外祖母。”
區老夫人深吸一口氣,輕聲嘆道,“我也是猜得,你這么謹慎小心一個人,不會輕易讓李裕跟來明珠寺這樣的地方,外祖母知曉,你們怕是有旁的打算。”
溫印笑了笑,外祖母了解她。
外祖母繼續道,“旁人不知曉你是婁長空,外祖母知曉,婁長空行事謹慎,不會輕易做虧本的買賣。”
溫印笑開,也知曉外祖母心中擔心。
溫印伸手握住她的手,如實道,“外祖母,有些事對李裕很重要,他務必要親自來一趟,所以,正好借著外祖母這處掩人耳目。原本,今晚我也是要來同外祖母說起此事的”
區老夫人搖頭,“阿茵,這些事你不用告訴我,我說過了,婁家的事你做主就好,婁家外祖母已經交給你了,外祖母希望的,是你能自己做主,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也做自己想做的人,你心中有數,外祖母就安心了。”
溫印頷首,“阿茵記住了。”
區老夫人又跟著嘆了嘆,“但阿茵,來明珠寺的這一路,我總有些心神不寧,總擔心有什么事情,總歸,你和李裕多小心,明日抽空,去佛祖跟前多上兩炷香,佛祖會保佑你們的。”
“好。”溫印再次應聲。
區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又仔細打量了她。
溫印笑道,“怎么了,外祖母”
區老夫人笑道,“像,真像同你母親越發像了”
溫印知曉外祖母是想念母親了。
溫印輕聲道,“那外祖母多看看,興許,晚上就夢到我娘親了。”
區老夫人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