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指動了動脖頸,地牢沒枕頭,這幾天睡得脖子疼。他甩了甩身上的鎖靈鏈,咧嘴笑道“給個清潔訣唄,幾天沒洗澡,我都臭了。”
和光動了動鼻子,恩,是有點臭。
她給柳依依施了個清潔訣,扯著殘指的鐵鏈,把他綁到最遠的樹下。
殘指舔舔干燥的嘴唇,笑道“邪修沒人權嗎”
和光系緊鐵鏈,“按你們邪修的話,是弱者沒人權。”
“那你可得堅守正道修士的立場。”眼看著和光越走越遠,殘指的笑容淡了,他忍不住慌了,“等等,幫個忙唄。”
頭發里有東西蠕動,殘指覺得可能是虱子。別走啊,他不想從陰陽頭變成光頭,他不要做和尚
柳依依低著頭,腳尖點點地。她應該感謝和光,但所有的語言都太蒼白,完全不足以表達感激之情。何況,救命之恩從來不是一字一句可以報答。
“你的心魔,我幫你除了。可以原諒季禪子嗎”
前輩會和自己說什么,柳依依想過很多遍,劫獄、救命之恩之類。但她從來沒想過,前輩會提心魔。恍惚間,她想起來,她找上萬佛宗是因為心魔,怨恨季禪子也是因為心魔。
一切的源頭,一念生魔。
柳依依的眼眶有點熱,她懂了前輩的意思,前輩幫她,只是為了除心魔。
但是,救命之恩哪是一筆心魔交易可以了結。
看著柳依依腦袋上的發旋,和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雖說我救你出獄,但是從此以后,你就是邪修了,后悔嗎”
柳依依搖搖頭,悶悶地說道“不后悔,待在那里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她聽到前輩輕聲笑了笑,下巴被抬起,眼里映入一張清冷的臉,一雙白皙滑嫩的手溫柔地撫上她的眼角,擦干凈眼淚。
柳依依覺得心頭砰砰直跳,接著手里被塞了一個儲物袋,她打開一看,里面滿滿一袋靈石,比她付給萬佛宗的還多。
她趕緊拒絕,“前輩,我不能要。”
和光合上她的手,把儲物袋系在她腰間,“靈石不是萬能的,出門在外,沒有靈石是萬萬不能的。”
“我可以自己賺,不能白拿前輩的靈石。”
“哦你怎么掙”看著柳依依羞紅的臉頰,和光解釋道“你現在身無分文,前往的地方還是邪修的地界,沒有錢是行不通的。對我來說,這只是幾個月的工錢,對你來說,卻是救命錢。”
和光拍拍她的肩膀,“邪修行事肆意,外人認為你是邪修,但你記住,你不是。我不希望你為了錢出賣良心,哪怕有一天,你不得不殺人,我也不希望是因為錢。”
“盡管我是執法堂的三把手,也只是金丹修為,權限不夠大。將來有一天,我爬到夠高的位置時,我會銷毀你的邪修身份,幫你重歸正道。中間可能會花很長的時間,我希望在這段時間內,你能秉持正道的原則,不忘初心。”
和光囑咐了柳依依兩個時辰,東扯西扯,比如黑色地界的禁忌,邪修之間的黑話,普及了一遍邪修的重要人物,哪些不可以惹,哪些遇見了有多遠跑多遠。
輪到殘指時,和光同他做了個交易。
她放了他,他盡心盡力幫柳依依進階金丹。
“她心魔已破,筑基不成問題。按她的資質,能在百年內結丹,你發心魔誓,盡心盡力幫助她進階金丹。”
殘指撓撓頭發,滿不在乎地說道“我會幫她結丹,這是我欠她的,誰叫我腦殘,賣了雇主信息。這是我和她的恩怨,你再提一個別的條件,我欠你一條命。”
和光挑眉,心里有些訝異,作為一個腦子有洞的邪修,他還挺講道義,她順手給他使了個清潔訣。
“我沒什么條件,咱們兩清。”
殘指整理裝束,重新扎好陰陽頭,“真不提條件”
和光搖頭。
“那行,給你個信物,你需要我,就捏爆它。”
恩
和光疑惑地歪頭,捏爆什么
咔嚓,她看到殘指反手折斷小指,露出皙白的骨頭,骨頭和血肉連在一起,他把小指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