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只好放下筆,從手臂取下謝玄送的碧璽海藍寶念珠,撥了撥,撥到一顆素白色的圓形骨頭,遞給他。
“諾。”
李鐵柱拾起它,放在陽光底下,仔細觀摩了一會,不禁咂嘴。
“聽說有靜氣凝神、克制魔氣的功效”
和光點頭,道“確實,但徒兒還不曾用過。”
李鐵柱撥了撥新串的寶藍念珠,為她重新戴上,臉上露出一抹贊賞,“光啊,還挺好看的,看來你的審美著實提高不少。”
和光抿抿嘴,輕輕笑了笑。
“還好,都是師父教得好。”
殿內的弟子聽著師徒二人互相恭維,眼睛都快瞪瞎了。
就這玩意兒,審美
原本可以在拍賣會壓軸的寶藍念珠,平白被串上一根粗糙的骨頭,還被人按頭夸好看,滄溟海里孕育珍珠的鮫人都要哭了。
弟子趕緊搖搖頭,不行不行,這么想對逝去的佛修前輩不敬,畢竟人家都貢獻了一身白骨。
都怪這師徒二人,什么鋼鐵直男審美,簡直一脈相傳的丑
李鐵柱瞥了一眼和光手里的檔案,隨口問了一嘴,“嗔怒禪的入峰試煉要改”
各座禪的入峰試煉經過多年的磨練使用,早已演變成最好的形式,一般情況下,輕易不會變動。
嗔怒禪的入峰試煉已經一千年沒變過了。
和光點點頭,道“忘情禪的禪子修岔了路,大道斷絕,這件事已經傳得人盡皆知。據執法堂的初步調查,今年修忘情禪的新弟子估計會大幅減少。再者,這一甲子的坤柱在殺戮禪和嗔怒禪,新弟子會扎堆往這兩個禪報。”
她頓了頓,臉色有些猙獰,“但是殺戮禪特殊,不會擴大招新規模,只能靠嗔怒禪多吸納一點弟子。嗔怒禪的入峰試煉有些難,我得把它改得稍微簡單一些。”
一般來說,貼合自身性格的禪,才是最適合的禪。
嗔怒禪的弟子是真正胸懷怒氣,并且為了怒氣敢于改變自身的人。而不是只會無能狂怒,發泄完只會原地踏步的人。
一直以來,嗔怒禪的入峰試煉是幻境試煉。
在幻境中不斷打壓刺激弟子,篩選出那些經過無數次挫敗與羞辱,怎么也看不到勝利的希望,卻能在最后仍舊擁有憤而向上的勇氣,一往無前的弟子。
篩選掉那些怯懦而哭泣逃離的弟子。
和光在歷年的留影球中挑了挑,選中了一甲子前,她的入峰試煉。
她進入幻境,旁觀六十年前幼時的自己。
幻境中,弟子們的記憶被抹去,只留下潛意識里的思維和習慣。
她出生在一座靠海的小城,對門家也有個孩子,與她同年同月同日生,是她一生的死敵,不死不休的對象。
在幻境,每個弟子的死敵都會代入心目中最痛恨最膈應的人,和光代入的是師兄。
從出生開始,那家伙一出生就高一頭,連體重也比她重一斤。
兩家大人把他們抱在一起玩,他仗著身高體重優勢,肆無忌憚地揪她的臉,扯她的衣服,把口水吐在她頭上。她甩著兩只小腳腳,使勁反抗,被他一口咬傷了小腳趾。
四五歲的時候,他成了附近的孩子王。每天領著一幫小破孩,來欺負她。
剪斷她的頭發,抹黑她的臉,警告所有孩子不準和她玩,刻意孤立她。
她暗地里撿了一大堆小石子,找準一個隱處,趁他們經過,往死里扔,贏得了第一回勝利。過幾天,被他們抓住空隙,狠狠地扔了回來,寡不敵眾,她怎么也干不贏他。
越大一點,男孩子特有的調皮搗蛋性格顯露出來,他對她做的事情也越來越過分。
領著周圍的小孩,每日經過她時,罵她丑八怪、矮個子,專挑小孩子所能知道的辱罵詞語中最惡心的那些,朝她一盆盆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