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淪陷,徹底成了人族的阿鼻地獄,天魔的世外桃源。
和光看著這一切,心頭像被按在砧板上,用刀背拍碎,再剁成碎末。
她捂住胸口,不停地喘息,一時之間,似乎和底下的難民感同身受了一般。
這時,畫面一轉,她又到了紫禁城的城門下。
龍三從城內走出,腰間滿滿當當掛著一排儲物袋,收獲頗豐。
他抬手喚來云彩,看起來正準備拋下盛京的一切,跑路逃離。
拱門的另一邊,遠遠走來一人。
那人從暗處走到近處,露出一張極為熟悉的臉龐,正是御寺的主持。
主持換了一身淺青色的僧袍,腳下踏著灰色的布鞋,除了十根手指的金戒指外,沒戴任何首飾。
他垂眸斂目,神情淡然,像是突然換了個人一般,真正像個清心寡欲的佛修了。
龍三輕哼一聲,開口道“和尚,你也準備跑了”他伸出手,摩挲了兩下手指,咧嘴一笑,“交出我平日供你的寶物,我倒是能摒棄前嫌,載你一程。”
主持沒說話,緩緩地抬起眼皮,遙遙地遞給他一個古井無波的眼神。
和光飄在龍三身邊,只是被那縷眼神掃到,就像被人按進無盡雪山的冰窟,徹冷的冰水死死地裹住她。
龍三怔在原地,渾身僵直,連顫抖都做不到,咔的一聲,兩顆牙齒從嘴中落下。
主持一步一步走近他,十指的金戒指一點點掉漆,露出渾黑的原樣。
一陣強風襲來,吹落屋檐的琉璃瓦片,落在主持身上。五彩的琉璃瓦瞬間染成黑色,粉碎成末,消散在風中。
主持的腳底上騰一陣陣黑霧,剎那間包裹住他。
龍三的神情戰戰兢兢,胸膛不住地起伏,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你”
主持卸掉左手小指的指環,黑霧的氣勢瞬間蓬勃了萬分,直沖云霄。無數黑霧朝他的方向涌來,城外傳來一陣陣凄厲的悲號聲。
主持走到龍三身前,一手掏出他的心臟,血管還粘結著身體,心臟砰砰直跳,在主持手中迸射濺落。
另一只手摸向龍三的后頸肉,往下挪了挪,緊接著向下一刺,抓住脊椎的第一節,剝皮抽筋。
和光不禁抽回眼神,屏氣斂聲,不敢觸動這殺神。
畫面又一轉,落在了皇宮,大業帝端坐的龍椅上。
大業帝遠望著城內的慘狀,臉上青筋迸發,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黑霧全都吸進肚去。
大殿內,烏泱泱地跪著一大片官員,他們戰戰兢兢地低下頭,緊緊貼住白玉石地面,不敢抬頭,仿佛是生怕一不小心被大業帝盯上。
大業帝的眼神在官員之間逡巡著,他重重地拍著龍椅的把手,語氣狠厲。
“謝危,身為禁衛軍統領,你就是這么給朕辦事的”他指著外面連天接地的黑霧,“邪修都敢冒犯宮闈了,你還拄在這干嘛準備給朕收尸呢”
謝危慘然一笑,起身行了一禮,握緊手里的刀,手背青筋暴露。
他臉上抹開一個釋然的笑容,大步出門,朝黑霧最濃重的地方走去。
跪下的官員偷偷斜眼瞄他,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和光想,此時的謝危大抵是準備舍命赴死,卻沒想到,正是他這一悍然無畏的離開,倒成了大殿上唯一活下來的人。
謝危離開后,大業帝還在扔東西,拿底下的官員撒氣。
這時,殿外傳來叮鈴哐啷的清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