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這時才發現,他十根手指上滿滿當當地戴著玄色戒指,同歷史幻境中的談瀛洲一般無二。
子入棋局,對面的西瓜師叔動了動,整個人仿佛活過來一般,隨之落下一子。
和光掃了一眼棋盤,分明是一盤殘局。
西瓜師叔的白子占了大半江山,洲九的黑子寥寥無幾,離認輸差不了幾步,如今正在茍延殘喘。
洲九方才苦苦思忖許久,估計在想著破局之道。
洲九落下一子,西瓜師叔也落一子,又吃了幾顆他的黑子,洲九的局勢更艱難了。
方才一步下也不行,不下也不行。
依和光看,洲九不如投子認輸來得輕松。
洲九揮揮袖,悔了前一子,棋局又重新恢復成和光剛進來的模樣。
他蹙眉沉思,捏住黑子,一下一下地在膝蓋上敲著。
和光眼見他沒搭理自己,咳了咳,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他卻仍舊敲子,恍然不覺。
冗長的安靜過后,和光實在憋不住了,疾步上前,一手擱在棋盤下方,抬手一掀,掀翻了這局棋,黑子白子齊齊被拋上空。
即將下落的那一瞬間,所有棋子、棋盤一一定住,被按在半空。
一只手蒼白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了她的手腕。
她動了動,沒掙扎出來,心頭猛地一跳,抬腿欲提向洲九時,才恍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被黑霧死死裹住。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那一眼,她如墜冰窖。
她倏地回想起了歷史幻境的那一幕,遮天蔽日的魔氣如同海嘯一般,浩浩蕩蕩地傾天而下,他就那么站在皇宮的城墻下,他就那么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龍三,面無表情地出手,一點點刺入后頸,在龍三的哀嚎痛呼聲中,一寸寸抽出了龍筋。
那時,她只是旁觀者,他們隔著穿越時空的幻境。
現在,她直直面對他的威壓,面對這滔天泛濫的魔氣,不禁像龍三一般,牙齒顫栗發抖。
她恍然回神,洲九不止是被囚禁在琉璃佛塔下萬年不見天日的罪犯,更是在萬年的天魔大戰中,與無數英烈前輩斗得你死我活的天魔首領。
哪怕他失去了十分之一的魔氣,哪怕他喪失了魔主之位。
那滔天的魔氣,那超絕的智謀,那高深的城府,那萬年的積累,也不是她可以輕易小瞧的。
轉瞬間,魔氣、威壓又抽離了她的身體。
她背后冷汗淋漓,摸不準洲九的意思,不顧腳步虛浮,忙不迭地后退幾步,退到安全距離,摸出影骨舍利,眼睛不眨地盯緊他。
他只是瞥她一眼,眉頭依舊是思棋時那般微微蹙著。
他抬手按住棋盤,又一枚枚擺下棋子,明明神識一動便能完成的事兒,他卻絲毫也不急躁,按照殘局中下棋吃棋的步驟,一枚、一枚擺著。
擺完所有棋子后,他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如今的小輩,未免太過心急。”
作者有話要說按照進度,本來今天已經寫到西瓜師叔出場了。沒想到談瀛洲居然卡了我這么久感謝在2020072702:23:202020072901:29: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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