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貢獻,別說洗清邪修的污點,直接進入四大宗門的執法堂核心地位也是足夠的。
殘指,居然就這么用破舊的油布包裹著,就這么輕飄飄地扔了過來,仿佛扔過來的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而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垃圾。
她有點想問他,海圖是怎么來的
可是,貨物不問源頭是規則,尤其是這么重要的東西。
自從拋出海圖,他再也沒有瞧過它一眼,反而戲謔地看著神色緊張的她。
他摸了摸小指的紅線,咧嘴一笑,笑得肆意,笑得猖狂。
“告訴觀邪,欠他的情,殘指還完了。”
她登時想起了觀邪師叔講過的故事。
六十多年前,他在濱海城外救的那個孩子,可是那個孩子沒去無相魔門,頭也不回地去了鬼樊樓。
莫非那個孩子是殘指
他手上的紅線,確實與觀邪師叔小指上的如出一轍。
他原本可以成為正道修士,在無相魔門擁有大好的前程,可是為了仇恨,卻成為人人喊打的邪修。
她張開嘴,有點想問他后悔嗎。
可是,瞧他笑得一副沒心沒肺的樣,瞧他舉手投足之間恣意張狂的樣子,大抵是不后悔的吧。
殘指拍了拍粘在黑斗篷上的苔蘚,用手撐住墻壁,緩緩地站直,身形有幾分顫抖。
幾塊苔蘚落在他臉上,他眼睜睜地看著,皺眉眨眨眼,揮手拍掉。
似乎是看見了,卻沒能躲開的樣子。
他抬起眼皮,斜斜地瞥了她一眼,語氣里帶著笑意。
“和尚,后會有期。”
沒等她回話,他抬手又戴上兜帽,遮住了臉,整個人掩藏在黑斗篷內,一步、一步地向巷子口走去,小骷髏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
和光看著他,總覺得他的腳步有些虛浮。
黃昏的余暉灑在他身上,給黑色斗篷添上了一層暖色。
這時,一陣強風吹過,殘指的身影搖了搖,撐住墻壁才站住。
和光不禁抽了一口冷氣,強風吹開他的斗篷,露出了僅剩下骨頭的右腿。
這時,她才知道,他取得滄溟海圖的代價。
火中取栗,虎口奪食。
怕是九死一生的過程。
他就靠著這么一只殘廢的腳,一步步走到這里,撐過漫長的時間,再一步步走回去。
她猶豫了一會,想走上前去扶他,至少送到傳送陣。
又一陣風攔住了她,耳畔傳來無奈地嘆息聲。
“別去,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和光心頭一震,這個聲音。
她看向墻角,觀邪師叔的身影現出來。
殘指忽然頓足,握緊拳頭,卻沒有回頭,慢慢地往巷口走去。
他的身后,小骷髏緩緩地轉過身,朝觀邪師叔的方向施了一禮,才跟上去,拖走了余暉的尾巴。
作者有話要說八哥雖然我不是人,但薛孤延是真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