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左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卷刃的長刀,從刀身的殘破程度和干涸的血跡,可以看出它經歷了多么慘重的戰爭。
那人上下掃了顧鈞座一眼,毫不留情地諷笑,“顧少爺,還帶著您這把破劍呢”
顧鈞座握緊劍柄,沒吭聲。
那人微抬下巴,“醒醒吧,皇朝亡了,大業帝死了,您抱著這一身貴族公子哥的禮儀有什么用誰會看”
顧鈞座咬緊牙關,解釋道“我用劍,不是為了所謂的貴族禮儀,而是用劍法殺敵。”
那人嗤笑,聲調高了些,“用劍法殺敵什么劍法我就沒聽過什么劍法能這么高明您口里的劍法,恐怕還不如爛大街的刀法吧。”
三萬年前,昆侖劍宗創立前,只有刀修,沒有劍修。劍,是貴族公子哥兒的配飾,不是上陣殺敵的武器。
只有舉世無雙的刀法,和美輪美奐的劍法。
上陣殺敵的劍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拄著腿刀,一步一步邁來,刀尖踏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一聲聲、一刀刀像是刻在顧鈞座的心頭。
“這么多年了,您得到什么劍法了嗎悟出什么劍法來了嗎”
顧鈞座知道坤輿界沒有高深的劍法,但他認為,劍不止有禮儀配飾一條出路,劍道,應該和刀道一樣萬古長青。想到他攥緊了手里的劍,“我現在還沒有做到,但我以后一定會”
“別扯什么以后了,現在就讓我見識見識,不然不如趁早放棄你所謂的劍道。”
說完,那人抬起腿刀,朝顧鈞座手上的劍一挑。
和光看到那人挑釁的神情,不耐地嘖了一聲,直接用靈壓壓下了那人,逼得他停下,“嗶嗶個什么勁,他想練劍,不隨他去。你家住滄溟海嗎管得這么寬”
那人惡狠狠地瞪向她,和光加大靈壓,把他壓在了地上,“一傷員,動彈什么。”
她朝藥修招了招手,大喊道“這兒道友,這還有一個斷腿的。”
那人被藥修硬拉走后,顧鈞座忍不住露出感激的神情,衷心地感謝了和光一番。和光默默地聽著,心中暗爽,畢竟是未來劍尊的感激。
不一會兒,顧鈞座的語氣失落下來,喃喃道“修劍,真的有出路嗎”
和光問道“你為什么學劍”
“我幼時曾見過其他三千世界的大能前輩,一劍攪風云,一劍動山河。世上并不是沒有舉世無雙的劍法,不是沒有劍道,而是坤輿界沒有。我想有一天我能不能也像那位前輩一樣厲害,坤輿界有一天能不能開拓出自己的劍道。”
顧鈞座說著說著,眼里迸放出閃亮的光芒,一身自信卓絕、舍我其誰的氣勢,終于有了幾分后世雕像的風采。
和光心里不禁鼓起掌,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你一定可以”你可是開創昆侖劍宗,開拓坤輿界劍道的大人物,現在所有的嘲諷和不屑都會化為你日后的踏腳石。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顧鈞座起身朝和光告別,“在下想到有些事要做,這幾日要先離開菩提城。”
“離開菩提城”離開前線的事兒,不是和光心里陰暗,她總覺得這話說得像他要落跑一樣。雖然眼前這番戰況,落跑的修士數不勝數。
顧鈞座撓了撓腦袋,難為情地笑了笑,“實不相瞞,來的路上我曾看到幾個凡人村落,空中還燃著炊煙,恐怕還有凡人沒走。天魔即將攻來,那些凡人恐怕會被天魔吞噬。我手上還有顧家的小型飛行法寶,想趁天魔還沒來,先把凡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黑秋仰頭看向他,突然間開口了,“不過是些凡人罷了,值得前輩親自跑一趟嗎比起護送凡人,不應該是保衛前線更重要嗎”
顧鈞座笑了笑,留下一句短短的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