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你知道人族的皮是怎么剝的嗎”
魔主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我見過無數次大業帝剝皮的場面,那叫一個暢快。從脊椎下刀,輕輕一刀把背后的皮膚劃成兩半,接著小心地用刀分開皮膚和肌肉,一寸寸撕下來。”
和光自然知道,她曾經見過。
二十多年前,萬佛宗執法堂曾經攻破過蛟族下屬的一個據點,弟子們打開倉庫的大門時,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灰蒙蒙的房間內,滿滿排著無數個木架子,每個木架子上都掛著一張人皮,像是一片片蝴蝶的羽翼,大的、小的、光滑的、蒼老的擺滿了整個倉庫。
更別說人皮鼓、人皮凳、人皮手套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玩意兒,應有盡有。
弟子們把這些人皮帶回萬佛宗,焚燒超度,油膩難聞的味道直沖云霄,彌漫了周邊的好幾座山峰,久久消散不去。
當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和光內心沒有恐懼,反倒有一種知道結局的平靜。
她笑了笑,“那你悠著點,剝皮的時候,千萬別手抖,不要劃花了我如花似玉的臉蛋。”
他的手指順著脊椎,緩緩地向下移,一股戰栗感隨之傳來。比不上手腳的痛楚,卻是另一種令人膽寒的疼痛。好像千萬只蟲蟻攀住脊椎,爬來爬去,啃咬吞噬著脊髓,搖晃著脊椎,后背快要支撐不住一般。
她咬牙忍耐,腦海里終于傳來了江在鵝的叫聲。
“來啦”
和光眼神一亮,遠遠地望向河流。
江在鵝浮在河流中央,揚起肥碩的翅膀,雪白細長的脖頸高高地昂起,淺黃色的鵝嘴直直對準天空,腹部倏地往內扁下去,像極了大鵬展翅的雄鷹,站在懸崖頂端,準備與獵人殊死一搏。
隔著魔主施加的隔音罩,和光聽不到他的叫聲,想必是極為響亮。
大片大片的漣漪以他為中心蕩漾開來,鮭魚們不顧冬日河水的寒涼,紛紛從河底躍了出來,驚懼地四散遠離。
他的脖頸上,一道極為淺淡的金光亮了亮,由下而上慢慢升起,看來是體內的陣法了。
和光死死地盯住,眼見那道金光即將吐出,不禁渾身抖了抖。然而就是這片刻的失神,引起了魔主的注意。和光感受到,他割破皮膚的手指驀地停住了。
她心頭一跳,不能被魔主發現,如今這個關鍵關頭,就差一點了,絕對不能失敗
她故意悶哼出聲,佝僂著身體咳了咳,裝作掩飾呻吟的樣子,緊接著挺直腰桿子,側頭看向他,挑釁一笑。
“怎么瓜娃子覺得惡心,下不去手了”
魔主輕笑一聲,指尖繼續往下移。
和光面上不顯,心里松了口氣,蒙混過去了。她嘴上不停地罵著魔主,試圖激怒他,吸引他的注意,斜眼里瞥向河流。
江在鵝張大嘴巴,隱隱可見喉嚨深處的金光,以及金光下繁雜精細的陣紋。
河流的漣漪泛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廣,他的翅膀一下一下地扇了起來,似乎是在蓄勢,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金光升到了他的舌頭上,照亮了無數尖銳細小的舌頭。
清風終于吹了過來,拂動了和光的頭發,她心頭一震,魔主的手指又停住了。
“哪來的風”
和光知道,瞞不住了。
魔主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