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王負荊看向她,滿意地笑了笑。
“所有人都在規避法則,你、還有六十年前的刀修,卻主動引出并利用了法則。”
六十年前,我在亂世養孩子的作者,神念口中所說的那個使刀的佛修,那人弄明白了黑秋的身份,同時也明白秘境法則,不可對核心歷史人物造成足以對扭曲歷史軌跡的傷害。但是,他卻反利用了“魔主一回到盛京,立刻發動戰爭”這一條規律,主動引出法則卻又不觸犯法則,在一定可控的范圍內利用它,生生拖延了大戰來臨的時間,一直拖到菩提秘境的能量耗盡。
那人在法則的邊緣試探,進一步不行,退一步不夠。
六十年后,和光看過那人的話本,在話本的基礎之上,學習了他的操作,也同樣強硬地留下了魔主。但是,在今日之事發生之前,她只能算重復那人的操作,她自己并不清楚操作背后的含義。
今日被魔主發現,她和江在鵝命懸一線之時。她決定鋌而走險,引出“不得對核心歷史人物造成傷害”這一條法則,主動引得工具人王負荊舍生取義。直到他豁出一切,為自己剖下心頭血之時,她反利用法則的操作才成功。
神念王負荊道“和尚,想必你早已清楚無雙劍的作用,那我就不再多費口舌。”
他抬起手指,對著工具人王負荊腳下隔空一劃,腳鏈表層登時浮現一道紅光,啪嗒,應聲而斷。他撫手一招,腳鏈自動飄來,落在他手心。
和光直直地看著,樸素無華的黑色鐵鏈,看起來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她離得不遠,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威壓。若不是早就知道這是坤輿界最堅硬的隕鐵,她還以為不過是普通的鐵塊罷了。
神念王負荊一手握住鐵鏈,他輕聲吐出一個字,“起。”
手心里陡然迸發出紅色的鳳火,順著鐵鏈延伸出來,直至鐵鏈表面全都覆上紅色的鳳火。不過一會兒,隕鐵表面的黑色一塊塊燒融,逐漸露出內部的金色來,內部的金色和火焰的紅色交融在一起,看起來說不出得瑰麗。
火焰不大,不過是覆蓋住鐵鏈罷了,和光卻感到洶涌灼燙的熱浪撲面而來,令人毛骨悚然。身體的傷口處傳來摧心剖肝的痛楚,她咬緊牙關挺住,不讓自己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時,他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朝她的方向輕輕吹了口氣,熱浪陡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舒爽的涼意,如同春日的小雨,一點一點灑在她身上。
一面淺藍色的屏障立在她跟前,擋住了鋪天蓋地的熱浪。
她輕聲道謝,他沒什么反應,眼睛依舊盯在鐵鏈上。
鐵鏈的形狀緩緩地變化,凝聚成了一柄劍的形狀,長三尺六寸,寬一寸八分。
她心神一動,反應過來。無雙劍的材料是坤輿界最堅硬的隕鐵,天雷不斷,水火不侵。究竟多厲害的火才能鍛造隕鐵,也只有天下第一的鳳火了。
歷史上,顧劍尊和王負荊兩人的聯手不是偶然,只有顧劍尊能砍斷王負荊的腳鏈,也只有王負荊的火才能成就顧劍尊的無雙劍,兩人是相輔相成的關系。
劍身已成,紅色的火焰褪去,露出劍身本身的顏色來。
深邃的蔚藍色,像天色微明,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尚未從黑夜醒來的大海上,第一時間擁抱陽光的海平面所泛出的深藍色,底下的海水還在混沌之中,然光明和希望已經到來。
從黑暗轉變到光明的第一個階段,第一處藍色。
將明未明,第一縷灑下的陽光,不愧是顧劍尊的無雙劍。
和光凝視著劍身,久久沉醉在它的顏色中,震撼得無法自拔。連神念王負荊把無雙劍放在她手中,她也沒回過神來。
直到他咳了咳,她才猛然驚醒。
他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嚴肅道“和尚,顧劍尊的無雙劍托付給你了。雖然你不是劍修,無法完全發揮無雙劍和無雙劍法的實力。但你繼承無雙劍以后,可千萬要對得起它的分量,不要做出令無雙劍和顧劍尊蒙羞的事情。”
和光莊重地點點頭,應聲答是。她明白,現在到托孤囑咐的環節了。
他滿意地笑了笑,身體漸漸變得透明。
和光想,待了兩萬多年,王負荊生前的最后一縷神念也快要消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