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早已被藤蔓砍成幾段,一腳被她踢開。她赤腳踩在濕潤的地面,踩在紅色的鮮血中,雙腳沒剩下幾塊好肉,猙獰的骨刺突出。
江在棠甚至認不出,哪些肉是粘在她腳上的,哪些肉是落在地面的。
她緊緊地握住劍,手背青筋畢露,血滴子不斷地從竹簽子扎成的傷口處蹦出,匯聚成血流,往下掉。
江在棠有些怨憤,他怎么就奪舍成了一只手無寸鐵之力的白鵝,不然也不必這么窩囊地被她護在身后,可以沖上前與她并肩作戰了。
四根藤蔓動了動,接著從側后方襲向和光。她猛地轉身對準四根藤蔓,四根藤蔓在離和光三步遠時,突然間剎住腳步。
就在這時,三根藤蔓從和光后方襲來,方才的四根藤蔓是吸引她的假動作。
江在鵝渾身一抖,忍不住為她捏了把汗。
和光輕快地吹了聲口哨,頭也沒回,提起劍,朝著身后反手一揮,三根藤蔓登時被斬斷,消失殆盡。然無雙劍的劍勢怎止如此,蔚藍色的劍光未歇,劍勢未停,藤蔓附近的一大片黑霧也在藍光中消散了。
江在鵝剛剛松了口氣,就聽到魔主輕笑一聲,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呵。”
包圍和光的黑霧活動起來,不斷地流動,一點點縮小包圍圈。
她單手握住無雙劍的劍柄,舉過頭頂,掄了個大圈,劍勢化作一個蔚藍色的圓圈,朝著四周不斷擴散,立馬突破了黑霧的包圍。
劍勢路徑上的黑霧消失無蹤,然魔氣何其之多,不過一彈指,又圍成了一圈,包圍圈不斷地縮小。
和光眉頭一皺,舉起無雙劍,打算再掄一圈。她剛劃半圈,腳下異變突生,數百根藤蔓蹭得冒了出來,死死纏住了她的腳腕,把她倒吊了起來。
之前什么藤蔓攻擊,什么包圍圈,全都是假動作,只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偷偷把魔氣潛入她腳下的土地中。
“抓住你了。”
魔主朝她走來,黑霧自動向兩邊挪開,為他鋪開一條直通和光跟前的道路。
和光的身體被藤蔓層層纏住,動彈不得,黑霧一點一點得撥動她的手指,想要分開她和無雙劍。然而她握得極緊,關節被撥得咔咔響,也紋絲不動。
魔主垂下眼皮,語氣里難得露出一絲安撫,“乖一點,我給你個痛快。”
她哂笑一聲,“給我個痛快想不到你心腸還挺好。可惜,我心黑,可不會讓你痛快。”
她猛地扭動身子,想要掙脫藤蔓的束縛。然而越掙扎,藤蔓收縮得越緊,甚至能聽到骨頭擠壓變形的聲音,清脆動聽而毛骨悚然。
魔主面無表情,眼里劃過一絲不耐煩,“沒用”
話還沒說完,他眼前一黑,一張猙獰恐怖的大臉迎面沖來,他不禁瞪大了眼睛,腳下一動,想要后退卻沒來得及。
砰
她的頭哐當一聲撞在他額頭上。
他忍不住嘶了一聲,被撞上的地方皮膚碎裂,冒出一縷黑霧,他抬起頭,她正嘲諷地盯著自己。
“煞筆,老娘練過金剛罩。金剛罩罩的可不只是金子,而是佛力。”
說完,她面色一沉,嘴里吐出一個字,“。”
金光一閃,淺淺的金色從她頭頂延伸出來,迅速地鋪滿了整個身體,帶著無比精純的佛力,她身上的黑色藤蔓瞬間化為黑煙,掙扎著消散了。
包圍圈的黑霧不敢直面這股佛力,一寸寸往后撤離。
一寸寸陽光隨之擠入包圍圈中,一縷縷灑在她身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仿佛照在一尊金光大佛上一般。
不過一會兒,這尊大佛就裂了。
“淦。”
她揉了揉額頭,剛才撞向魔主的地方,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觸感怎么跟跌入泥坑里一樣,你多少年沒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