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的枝條開道,揮開了無數趕來救急的火焰。
不到一彈指,魔相就奔到了王負荊身前。
食指的枝條直直朝王負荊眼睛刺去,而火焰都在一尺之外,全都趕不過來,就算趕得過來,他還有九根枝條能擋住火焰。
魔相心頭一喜,到手了。
枝條即將刺到王負荊眼珠子,距離只剩一毫厘時,王負荊倏地笑了,眼底劃過一絲鄙夷,他抬起手,掐了個響指。魔相看到,他的指腹上布著十字的傷疤。
猛烈的氣流旋轉起來,吹亂了他紅色的長發,發尾上綴著幾顆火星子。
枝條被截住,怎么也無法向前挪動一分,明明眼珠子就在跟前。咔嚓,枝條尖端裂開,一點點化作成灰。
王負荊張開嘴,吐出幾個字。
魔相沒有聽清,耳畔驀地響起爆炸聲,滾滾硝煙突然出現,緊接著紅色火焰侵占了整個視野,撕心裂肺的灼痛感包裹住自己,不斷向身體內部扎入。
皮膚的魔氣陡然潰散,被火焰一口咬下,吞噬干凈。火焰還未停下,像一把鉆頭,劈開了表面的魔氣,接著往身體里面鉆去。
魔相咬緊后槽牙,調動更多魔氣,堵住傷口,極力阻止魔氣的潰散,然而治愈的速度及不上火焰燃燒的速度。剛修復好的魔氣,剛愈合的傷口,轉瞬又被火焰咬住。
難以忍受的疼痛間,他想起了王負荊吐出的那兩個字,那一張一合的嘴唇。
白癡。
魔相怒吼一聲,不顧身上的火焰,揮動全身的魔氣攔住四周的火焰,生生開辟出一條道路,跳出了王負荊的火圈。
火辣辣的熱浪消緩了一點,他才騰出功夫來收拾身上的火焰。
刺拉。
身上的火焰撲滅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魔氣,然而魔氣還在滾滾地翻騰,身體的疼痛感也還未消散。
魔相望向王負荊,心里頭不由得劃過一絲厭煩,太棘手了。
王負荊赤腳踩在火焰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咧嘴一笑,“這就不行了我的梧桐木還沒使出來呢。”
說完,他的右手動了動,手心揮出一陣熊熊燃燒的鳳火,比之周圍的火焰更加精純,而后一根七尺的枝條出現在他手中。
無風,火圈的每一縷火苗都抖了抖,仿佛在朝這根枝條臣服一般。
他高高地舉起梧桐木,梧桐木的尖端揮出一根細細的火柱,然而這根火柱直通云霄,點燃了天邊沉沉壓下的黑云,黑云燃燒起來,變成了鬼爛神焦的紅云,火焰焚天。
魔相仰頭望了一眼,不禁心生膽寒。
王負荊輕快地吹了聲口哨,語氣里帶著笑意,“別急,咱們慢慢玩。”
另一邊,和光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騷動發生的地方,果然如她所料,騷亂是由走火入魔的修士引起的,而此次走火入魔的修士和之前的不是同一批。
半個月前,雖然她把魔主帶回了萬佛宗,但是她一直緊緊地盯住魔主,不給他一絲侵染修士的機會。除了最后用龍筋綁住他那一次,她的心神幾乎沒有離開他。
那段時間,魔主不可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侵染修士。
那么,眼下走火入魔的修士是魔主在上一次騷亂前感染的,但是魔主卻沒有引發他們心中的魔氣,而是留到了現在。在戰爭的關鍵節點,給修士狠狠一擊。
嘖,這一招真厲害。
臨時搭建的散修聚集區,一日不見,更加破爛不堪,屋檐的磚瓦都碎了,唯一完好的一塊斜斜地橫在邊緣,微風一吹,掉了下來。
啪
瓦片沒有碎,它落在一具尸體的臉上,把臉打了個稀巴爛,眼珠子蹦了出去,一蹦一蹦地彈到了和光腳邊。
和光回頭望了一眼,那具尸體血肉模糊,鮮血之下是數不盡的刀痕。尸體面前的墻壁上,一道道尖銳的劃痕,指甲處鮮血淋漓,可想而知死前的痛苦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