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角色啊,兄弟。”
厲無咎獰笑一聲,“別他媽跟老子扯兄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么玩意兒。”說完,他握緊刀,又朝魔將攻了過去。
十幾個回合下來,他漸漸覺得力不從心。不僅僅是身體的疲勞和痛苦,而是他終于回想起來了,自己到底是個什么垃圾玩意兒。
一個整日尋歡作樂的公子哥,拎著把破劍,又沒正正經經學過刀法,怎么干得過魔將
魔將就像耍他玩一樣,也不怎么攻擊他,躲來躲去,就想看他什么時候力竭放棄。
厲無咎怒吼一聲,內心翻涌起難以忍受的無力感。破刀,一點用都沒有,靈力,一點用都沒有。只有佛力,才能真正凈化消滅魔氣。
他曾低聲下氣地祈求三光堂主,求三光教授自己佛法。可是,三光說他執念太深,與佛無緣,連佛力的門檻都摸不到。
他就是個垃圾,厲家的敗類,連后院的那條狗都不如,至少傻狗還吃掉了一個魔團
這么想著,他干脆扔掉劍,學著自爆女和尚的樣子,死死地抱住了魔將。
他沒有自爆,他知道自爆傷害不了魔將。
他一口咬上魔將的脖頸,卻不是靠此抓住魔將,而是一口一口咬了下去,一口一口吞入腹中。他學著傻狗的樣子,想要吃掉魔氣。
所謂魔將,也不過是厲害點的魔團,終究只是一團魔氣,他吃掉了多少魔氣,魔將就少了多少魔氣。他知道,魔將可以最后把魔氣吸回來,甚至可以把他的靈氣感染成魔氣。
只要在魔將吸收之前自爆就好了,自爆了,腹中的魔氣都會隨著自己消散。
厲無咎這么想著,一口一口,吃得眼角通紅,吃得滿眼瘋狂。
魔將氣笑了,倒沒阻止,“傻子。”他打著也是這個算盤,本來就打算利用魔氣感染轉化人族體內的靈氣,沒想到這家伙自個兒上鉤了。
魔將沒想到,厲無咎想好了自爆的念頭。
老爺子眼睜睜地看著這荒誕不經的一幕,甚至連逃跑都忘記了。
這不過是萬佛宗一戰中平平無奇的一幕,沒對戰爭的進程造成任何阻礙,沒對戰爭的結果造成任何影響。沒幾個人看到,沒幾個人在意。
可這一幕,卻永遠地記入了坤輿界的歷史。
厲無咎咬上魔將,是坤輿界歷史上開天辟地的一件大事,它標志著魔修的產生,它標志著三千世界除靈氣外第二種修煉方式的崛起。人族對上天魔,除了靠佛力凈化之外,出現了其他的對付手段。
執念,造成了難以應付的心魔,是修靈路上的絆腳石,卻是修魔路上的踏腳石。
這個時候,厲無咎還不知道,靈氣不過是道途的中轉站,魔氣才是成就他的機緣。
平凡從此與他形同陌路,他注定要刻入魔修的碑石,記入三千世界的歷史,名揚四海。
那些執念過深的修士,那些心魔難渡的修士,那些被打上“心性不行”的修士,這一天,終于有人為他們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門。
大道之下,每人皆有機會,執念從不是束縛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