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動作還挺快。”魔相瞇起眼睛,眼底劃過一絲不悅。他拍了拍和光的腦袋,嘆著氣勸道,“你看看,就是因為你們,我才沒能吃到那些修士。你就別掙扎了,乖乖陷入心魔,我還沒嘗試過把佛氣轉化為魔氣,今日就讓我試試味道。”
和光咬緊牙關,手指狠狠地抓在破破爛爛的瓷磚上,劃出了好幾道指甲印。
“做你媽的春秋大夢。”
河流上游。
風漸漸地大了,刮得參天大木搖搖欲墜,群魔亂舞的樹海中,只有一顆穩穩地立著,與四周格格不入。別說搖晃了,葉片抖都沒抖過。
光頭和尚仰頭望去,那棵紋絲不動的大樹最高的枝椏上,魔相悠閑地蹲著,也在看著自己。
不過,魔相的神情不像自己一樣如臨大敵,反而帶著戲弄獵物的惡劣愉悅和盡在掌中的漫不經心。魔相歪歪頭,開口了。
“你不逃嗎”
語氣里還帶著些許疑惑。
光頭和尚斜眼瞥了被瞬殺的刀修一眼,勉強扯了扯嘴角,“嗔怒禪的弟子臨陣逃脫,說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哦”魔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你的腿可不是這么說的。”
光頭和尚低頭掃了一眼,面色閃過一陣扭曲,他猛地一拍大腿,心里怒罵一句,抖你麻痹,盡丟老子的臉。
他縮了縮鼻子,“過冬了,風挺冷的,我還泡在水里,抖一抖暖和點。”他朝魔主招招手,“要不你也下來試試”
“我還是算了吧。”
魔相緩緩地站了起來,立在風打不動的樹冠,氣勢磅礴的黑霧在身后流動。他伸出手,指尖冒出一縷魔氣,越深越長,化成了一根黑色的鞭子。
他倏地一笑,抬手揮下一鞭。
光頭和尚心頭一怔,剛要擋住,黑鞭越來越近,卻在半空中猛地一轉。光頭和尚瞳孔驟然一縮,心道不好。黑鞭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后邊的修士。
他腳尖一轉,急速奔到修士群中,提起鐵棍,腳下向后滑了好長好長的距離,勉強擋住了這一鞭。
四周的修士吃驚地看著他,叫罵聲、驚呼聲不絕于耳,當他們扭頭望到樹冠的魔相時,喧鬧聲嘎然而止,像被緊緊掐住脖子的野鴨一般,無能地瞪大了眼珠子。
砰
有人跌倒了。
這就像一個越野賽的訊號,瞬間引爆了全場,所有人帶著極度扭曲的臉色,爭先恐后地向前逃去,跌倒聲、呼救聲、怒罵聲、驚恐聲交雜在一起。
隊伍登時就亂了。
所有人腦子里的弦都繃緊了,他們環視周圍,看見了其他人的表情,和自己一樣大驚失色,和自己一樣惶恐不安。
啪,這一刻,他們腦子里的弦共鳴了。
他們就像遇到獅子的羊群,眼前只有一個目標,不是逃,而是跑。
面對魔相,他們不知道能不能逃得掉。
但是,他們可以跑得比其他的羊快。
不必跑贏魔相,只要跑贏其他人就好了。跑贏一個人,就多了一分時間,擠掉一個人,就多了一分機會。
魔相還未正式出手,他們還未受到一點攻擊,隊伍便散了。
跌倒的人不計其數,落后的人不計其數,他們發出求救聲,惴惴不安地想要爬起來,想要繼續往前逃,然而令他們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后背上陡然落下一腳,咔嚓踩彎了他的脊柱,他顫抖地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手上又落下一腳,腿上、腰上、背上、頭上
不知多少人無視他的無助,無情地越過了他。
他哭泣著扭頭回看,想向后邊的人求助,剛看見后邊人的臉,求救聲頓在舌尖,再也沒能說出口。
后邊人的神色,不是無視,也不是無情。而是狂熱貪饜的重視,禽獸不如的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