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看出了他的目的,順著他的意思,裝作被他蠱惑、陷入心魔的樣子,故意拿佛力吊著他。
她瞇起眼睛,露出一臉痛苦和掙扎的表情,減少佛力的強度,讓魔氣一寸寸壓倒佛力,一寸寸逼近體內,直到魔氣到達關鍵節點時,又加大佛力的輸出,反壓倒魔氣,重新把它一寸寸逼出體內。
這么不斷循環往復,生生吊了魔相一個時辰。
她也不知道是這魔相腦子有洞,還是他對自己的佛力實在太感興趣,直到一個時辰后,才發現端倪。
他揪住她的頭發,一把提起她,嗓音尖銳刺耳,“你玩我”
和光還想裝作陷入心魔的樣子,再試一把,剛要表演,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頭按進水中。
呼啦啦
她反應不及,冰冷刺骨的河水直沖沖地往嘴里鉆。
等等,這也太咸了吧。
她心覺不對,卻沒能深入思考。
冰冷的河水堵住鼻孔和嘴巴,大量涌入喉嚨,灌入肺部,火燒火燎地難受,意識也漸漸模糊。
就要溺死的前一刻,又猛地被拉出水面。
她大口大口喘氣,冷風一吹,直直灌入喉嚨,像倒進大桶大桶冰渣子,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緊接著又被按進水中。
“我早該看清,你們禿驢沒個好東西,一個個的奸詐無比。”
和光曾聽過一句話,最難受的溺水是沉入水底許久,掙扎著終于浮出水面準備呼吸時,又被人猛地按入水底。
而這個過程,她重復了無數遍。
重復到肺部像一個冰窟一般,一喘氣就呼啦啦刮寒風,重復到手指發凍到再也抓不緊土地,腦子冰冷一片,甚至聽不清魔相諷刺的話語。
或者說她聽清了,每一個字都擠進了耳朵里,卻沒有擠進腦海中。
水面下,她看到河底的水草緩緩地飄動,河水一點點變成紅色,破碎的衣袍從上游漂來,又往下游漂去。各種說不清楚的肉塊從眼前漂過,一個個人頭從眼前漂過。
嘩
她又被撈出水面,揪到魔相面前。
“你老老實實陷入心魔,認個輸服個軟,我給你個痛快。”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邊咳邊打哆嗦,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吐出兩個字,“做夢”
魔相二話不說,又按著她的頭壓入水下。
壓下去的前一刻,和光感受到風向倏地一變,魔相的腰帶原來由西向東緩緩地飄著,風一停猝然一頓,緊接著猛烈無比的東風刮來,腰帶被吹得直直指向西面。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對勁,扭頭望向東邊,手下仍把她的頭往水里按。
這一次,他按得有點久了。她拍拍他的手臂,他卻沒有絲毫反應。
和光也不知道是魔相終于放棄了自己,還是被方才異樣的風吸引了心神。她被壓了好久,絲毫喘不上氣,肺部也不剩一絲空氣。
意識混沌起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一個人頭緩緩地流過眼前,從西流向東。
這時,人頭驟然停住了,似乎被一股潛流裹挾,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接著它竟然又倒流了回來,從東面流向西面
河流的流向也倏地一變,東流陡然變成了西流。
和光猛地瞪大眼,河水突然變得咸澀無比。
方才從上游流下去的衣袍、血塊、人頭,一個一個從下游流了回來,被異樣的水流沖向了上游。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