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城城門。
奪舍的佛修和執法堂師叔聊著些明非師叔奪權的趣事,以及師叔她在滄溟海底的見聞,他們還沒寒暄一陣,戰場上異變陡生。
女魔修吞噬男魔修時,他還沒注意到,直到人群中傳來陣陣驚呼,他才猛然發現,那個嬌小得看似有些幼稚的魔相竟然以一種如此決絕的方式,瞬間扭轉了戰局。
樹海另一邊的沖鋒聲再一次響起。
他心頭一抖,十幾個時辰的慘絕人寰的戰斗還歷歷在目,他還沒有徹底緩過來,就要又一次重歷了嗎
他環視四周,新來的散修們群情激奮,握緊手中的武器躍躍欲試。而同他一起經歷過戰斗的師兄弟們,臉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抹沉重和動搖,轉瞬之間又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比之方才更堅定和隱忍的神情。
佛修一把抹干臉上的血,回望了一眼師叔,她同散修一般的興奮,他不由得問道“師叔,你不是說此戰萬佛宗必輸嗎你為何要跑回來,打一場必輸之戰。”
她握緊武器,笑了笑,“我當然知道此戰必輸,但是這一戰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佛修訝異地看著她,她眼神里放著閃亮的光彩,與這血腥淋漓的戰場格格不入。
“傻子,你還不懂嗎這是一場注定載入史冊的戰斗菩提秘境開啟兩萬年,最后之戰歷經了五千多次,載入史冊的次數卻僅有兩次。第一次是七千年前,萬佛宗和天魔一戰整整打了半年。第二次是六十年前,直到秘境結束,戰爭也沒有來臨。”
“這一次,大戰拖不了多久,很快就會結束。但是,海族參戰了天魔大戰打了整整一萬年,在滄溟海底窩了整整一萬年的海族,他丫的居然參戰了。”
她舔了舔嘴唇,連尾音都不禁顫抖起來。
“我們都是歷史的見證者,想到這一場戰斗要被刻入歷史的豐碑,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完,她渾身一抖,拍了拍胳膊,仿佛真的起了雞皮疙瘩一般。
“一千多名散修,都是沖這來的你想想,等你出了秘境,這事兒至少夠你吹五十年”
聽到這兒,佛修也忍不住抖起來,心頭都微微發顫。
就在這個時候,女魔相突然動作了,她猛然舉起手,掌心朝上,洶涌澎湃的魔氣從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屏障,迅速地沖上方的海族軍隊奔上去。
這一次,沒有了海水的破壞,魔氣屏障生生攔截住了十萬海族。
海族的戰歌戛然而止,丁零當啷的武器聲透過屏障傳了下來,海族軍隊似乎在破壞那面屏障,然而還需要一定時間。
天魔的軍隊終于越過樹海,浩浩蕩蕩地蜂擁而來,護城河被攪得亂七八糟,仿佛被揉得皺巴巴的藍色綢帶。
城墻上,進攻的號角聲響起。
“殺啊”
佛修還沒跟師叔打聲招呼,她就大吼一聲,拎著龍筋,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直直沖進天魔群中,轉瞬便淹沒在了無盡的黑色之中,只剩金色的龍筋在空中揮揚,黑霧中間閃起一陣陣佛光。
一千多名散修緊跟其后,也沖了出去。
從上一場大戰中存活下來的修士看準形勢,對上天魔,也沖了出去。
佛修深吸一口氣,看準死角,擋了上去。沖出之前,他往主將的方向望了一眼,三光祖師爺神色淡淡,眼眸微垂,頗有些悲天憫人的意味。明非師叔的唇角輕輕牽起一抹笑意,眼神定定地看著戰場,似乎期待已久。
五個時辰過去。
佛修大口大口喘氣,一把抹掉臉上的血,一眼望去,戰場上又堆起了數不清的尸體,低下頭,遍地都是金色的龍筋,仿佛像是菜市場的大蔥一般不要錢。
天魔堆里,師叔仍然在奮戰,臉上的興奮絲毫不減,仿佛一點也不知疲倦一般。
三光祖師爺和明非師叔聯手,與女魔相打了起來。以他的實力,看不穿他們的比試,只能隱隱感覺祖師爺和師叔被女魔相壓了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