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是光風霽月的夏枕風,所有人眼中合格的昆侖劍尊。
兩千多年內,涂鳴時不時會出現。他們相處友好,涂鳴不過偶爾做些無傷大雅的小事,比如大半夜飛去滄溟海撈撈魚,溜去萬佛宗找殺戮禪主苦瓜打打架,潛進藥宗的香雪海偷偷花。
做過最過分的事也不過每月十五跑去盛京,戴上青面獠牙的鬼面,在涂涂鳥的咕咕叫響起之時,猛地一下吼醒熟睡的小孩,大叫一聲“涂鳴來了”
直到十幾年前的那一夜,他在銷骨崖悟道,一直強壓的靈氣再也壓不住了,任何思考都不行,再深思一秒,再呼吸一口靈氣,都極有可能引發渡劫天雷。
無奈之下,他只能讓涂鳴出來代替自己,就連告別解釋的時間也撐不住,只能讓涂鳴去找莫長庚。涂鳴不靠譜,莫長庚那個老酒鬼也醉得不省人事,連他的異樣也沒看清。
一千年前,涂鳴越來越活躍之時,他以夏枕風的身份做擔保,讓涂鳴做了九節竹的深度睡眠者,讓涂鳴能夠以邪修為身份,為正道辦事。
涂鳴出來的時候,遇見了溫柔似水的觀邪。幼時遭受創傷的人,實在難以遠離那般溫柔的人,就連夏枕風的他也是如此。
他與觀邪成了時常喝酒的好友,在觀邪面前取下了鬼面。觀邪什么也沒問,似乎不在意這個。
再后來,他被觀邪塞了個孩子,殘指。
殘指同他一樣,幼時遭受過極大的創傷,不如說比他慘得多。雖然觀邪堅持要求他把殘指培養成溫柔善良的好孩子,但涂鳴不管。
涂鳴不想讓殘指變得像他一樣,于是他告訴殘指。你不需要做一個好人,做你想做的事,殺你想殺的人,想虐人就虐,想剁魚就剁。
殘指在鬼樊樓烏七八糟的污泥缸內野蠻生長著,卻仍然秉持著一份觀邪希望的正義感。
涂鳴的日子就這么懶散地過著,一直到今天,殘指第一次捏爆銅鈴,第一次喊出救命。涂鳴趕到荒林,看到黑袍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今天要栽。
他已臻至大乘巔峰,卻怎么也看不破黑袍子的修為。
黑袍子如同一片望無邊際的海洋上露出的冰山一角,水面之下,這片海皆是冰山。
涂鳴與黑袍子纏斗,鬼哭攻擊和玉笛子幾乎沒對黑袍子造成實際傷害,當他背后的衣袍撕裂,露出深淺不一的風刃傷痕時,黑袍子攻擊一變,直直朝著鬼面而來。
知道夏枕風背后有疤的人不多,僅限昆侖劍宗的幾個太上長老,無相魔門的人不可能只帶。涂鳴心底升起懷疑,莫非這個黑袍子就是幼時折磨他的黑衣人
玉笛子已折斷,涂鳴怎么也打不過黑袍子。
眼見殘指就要死在黑袍子手中,涂鳴撐不下去了,他要讓夏枕風拔出劍,夏枕風說不定還有一絲機會。
但是,夏枕風斷然拒絕,“我與這人動手,靈氣就壓不住了。”
“我管你什么修為,你先動手再說”
兩個人格爭執不下,最后涂鳴強硬喚出從心劍。
如果說光憑涂鳴的臉,在場眾人還不能肯定他與夏枕風的關系。從心劍一出,誰人不識昆侖劍尊,在場眾人睜大了眼睛,都懂了涂鳴的身份。
大名鼎鼎的邪修、夜止兒啼涂鳴,就是失蹤十多年的昆侖劍尊夏枕風
黑袍子笑了笑,覆蓋著層層黑霧的聲音喑啞刺耳,讓人難以想象出他原本的聲音。夏枕風面色隱忍,提劍同黑袍子打了起來。
蕭玉成、季子野、殘指三人修為不夠,看不太清大能之間的戰斗,但是他們都感覺得出,夏枕風就像是顧忌著什么一般,完全沒有使出全力,似乎還不如方才吹笛子的厲害。
季子野皺了皺眉,對黑袍子說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明明可以幾下解決他,為何要拖延時間動靜太大了,會引起別人注意。”
黑袍子沒搭理他,游刃有余地攻擊著夏枕風,攻擊越來越強,“大乘的你打不過我,你自個兒心里清楚。你也快壓不住了,進階吧。”
在場三個金丹大驚,不約而同地想道讓夏枕風進階開什么玩笑,他可是大乘期戰力他進階了,誰頂上天曜大戰的大乘期戰場天曜大戰的排名關乎界面的輪回名額,事關坤輿界每個生靈的切身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