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點也沒有進入別人房間的不自在感,仿佛當成自己的房間一般,隨意朝她打了個招呼,自顧自地坐在椅子上,二話不說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和光看得腦門青筋直跳,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他眼神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拉著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搞得好像他才是房間的主人一般。
和光嘆了口氣,問道“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他罕見地皺起眉頭,語氣里帶著些疑惑,“剛才,封曜拉我喝酒。”
“喝酒不就喝酒咯,難道他還能對你做什么”
韓修離冷不丁扭過頭,定定地看著她,“我也這么覺得,就去了。酒桌上,還有圣賢儒門的顧鼎臣和藥門的冷白薇。封曜喝酒,一般是找步云階和江在棠。這一桌,太奇怪了,我想不通。”
和光輕哼一聲,“拉幫結派罷了,有什么奇怪的。你想不通,就直接回來了”這也太不給封曜面子了。
“不,我同他們喝了一陣,還給你捎了一壺。”說完,他提起一壺酒擱在桌上。
和光掀開,嗅了嗅,十萬大山的虎骨酒,封曜真舍得本。
韓修離捏起兩個杯子,倒起酒來,“酒桌上,封曜和顧鼎臣問了我些什么,我直接不對勁,沒吭聲。”
“他們在探你的口風。”和光抿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如果我沒猜錯,封曜和步云階打算在龍族一事上決出勝負,他請了冷白薇,想來是站在了同意的那一邊。我沒想到的是,顧鼎臣居然也插了一腳。”
“圣賢儒門對秘境的東西沒什么興趣,和龍族也沒什么牽扯,門派的立足之本是坤輿界的凡人和散修。一般想來,圣賢儒門應會直接宣稱不同意,煽動大眾的情緒,趁機提高宗門的影響力。哪怕趟渾水,也不應該站在同意的一邊。顧鼎臣那個老狐貍,到底在想什么”
“那三人怕是已經結成同盟,哪怕不能拉你下水,也想探探你的口風。如今,態度未明的只有萬佛宗和無相魔門了。”
韓修離一臉嚴肅,語氣低沉,“不好意思,我沒聽懂。”
和光斜他一眼,冷聲道“你沒聽懂,你耍什么帥”
他扯扯嘴角,撓了撓眼角下的黑色魔紋,神情有些難為情,“耍寶的話,會被你揍吧。”
和光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的怒氣。她伸出手指在茶水里點了點,以水代筆,直接在桌子上寫出幾大勢力的選擇,邊寫邊講起來。
決定坤輿界大事走向的所有勢力,關于龍族一事,謝家和媚門已經表示棄權。
七權之中,昆侖劍宗和王家絕對不會同意。大衍宗估計分成了兩派,封曜和步云階一人半票,各自會站一邊。妖族本應由豹族做主,按照目前的形勢,蛇族同意,豹族還沒決定。
七權以外的宗門,天道院、萬獸宗、藥宗和龍族沒太大的恩怨,又對秘境里的寶物勢在必得,都站在了同意的一邊。
和光劃出一條線,一邊是同意的勢力,一邊是不同意的勢力,中間是棄權勢力。
棄權謝家、媚門。
不同意昆侖劍宗、王家、大衍宗步云階。
同意蛇族妖族待定、天道院、萬獸宗、藥門、大衍宗封曜。
和光屈指點了點桌子,“七權勢力龐大,但是其他宗門擰成一股繩子,未必不能分庭抗禮。同意與不同意的勢力對峙,一時之間分不出勝負。”
她不禁笑了出來,“最后,還是要看我們。”
韓修離不解地皺眉,“我們”
“這一局,萬佛宗和無相魔門,七權中的兩個還沒下注。最后的決定、搖擺的天平,掌握在我們手里。”
韓修離看著桌上的勢力分布,瞳孔驟然一縮,嘴里喃喃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封曜找我喝酒。”
和光一揮手,抹掉了桌面的水跡。
另一邊,客棧的其他人都看到了,大半夜韓修離進入和光的屋子,他的手里還吊著一壺酒。和光同韓修離聊得盡興,其他人可就坐不住了。
圣賢儒門的房間。
顧鼎臣一邊望著萬佛宗房間的方向,一邊分析著局勢。韓修離一離開酒桌,直沖萬佛宗的房間,想必此事,無相魔門站在了萬佛宗一邊。
那么,萬佛宗就有了兩票,幾乎可以直接決定局勢的走向。
呵,韓修離這一步,不知讓多少人坐立難安
今夜,又是腥風血雨的一夜。
不過這個“腥風血雨”與他所想的腥風血雨有些不同。
王家的房間。
王負棘躺在床上,連頭到腳悶在被子里,過了片刻,他煩躁地大叫一聲,一把掀開被子,沖著窗臺大喊道“你坐不住,就自己去看看哪,反正你是神念,他們又看不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