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少主,龍族回歸,必然是回滄溟海。眾所周知,龍族曾是滄溟海的霸主,哪怕過了三萬年,余恩余威尚在。底下的其他勢力若是不聽話,扶持龍族,打算推翻蛟族怎么辦四大海族不服蛟族已久,你們就不怕嗎”
話音剛落,蛟六倏地頓住腳步,他的薄唇動了動,輕輕吐出一個字。
“怕”
語氣里絲毫不掩飾鄙薄,尾音還帶著微微的笑意。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身影、喧鬧的叫賣聲吆喝聲似乎都已遠去。兩人之間的氛圍越發奇怪,一人戴著一副冷漠的面具,一人急切地想撕下對方的面具,探究面具下真實的目的。
和光心里忍不住細想這句話的意思,萬佛宗對海族內部的真實實力并沒有具體的把握。蛟六是太自大,還是蛟族確實有控制整個海族的實力
蛟六微微偏頭,垂眸睨了她一眼。
“到底是蛟族怕龍族,還是你們萬佛宗怕我蛟族。”
這句話仿佛一把巨大的錘子,砰地一下敲震和光的心,她摳緊手指,極力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他收回眼神,不再看她,說出的話卻更令她膽寒。
“這些年,萬佛宗在濱海城上、在滄溟海下的部署,你們真以為蛟族不知道嗎只敢委身于泥溝里的螻蟻,蛟族懶得計較罷了。不過一件小事,你們人族卻要思前顧后考慮這么久,真不知氣性都丟哪了。”
“妖族腦子里只有一個詞,成王敗寇。正如我不追究蛟四的蛟筋,蛟族也不會怕龍族的回歸。蛟族之所以是騰云駕霧的蛟族,而不是水溝里的泥鰍,正是因為敢賭。”
明明嘴里說著猖狂至極的話,臉上卻依舊神色淡漠,這般反差使得他的話更加刺耳。
說完,他沒給她回答的機會,抬步朝客棧走去。
和光深深地看著他的背影,手里使勁撥弄念珠,壓制住心底的怒氣,強迫自己保持思緒清明,一點點分析蛟族的情報。
站在蛟族的角度,它們在龍族回歸一事里,到底下了多大的賭注,賭贏了又能拿到多大的報酬。
既然弄清了蛟族的想法,她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遠遠地綴在蛟六身后,朝客棧走去。
離客棧越近,喧鬧聲越大,竟然比鬧市還要大了些,臉生的人族也更多了,不像是本地人,反倒像是外地趕來的修士,一身風塵仆仆。
他們一臉怒氣,兇惡的視線直直打在她和前邊的蛟六身上。尤其是蛟六,他毫不掩飾海族的氣息,衣角上也繪著蛟族的圖紋。
不知是誰率先吼了一聲,抗議聲和辱罵聲此起彼伏,臭雞蛋、青菜葉子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紛紛蹦出,鋪頭蓋臉地朝兩人砸來。
這場面、這聲勢,絲毫不輸給盛京傳送陣的時候。
和光心頭閃過疑惑,從十萬大山中心妖域通往眬歸城的傳送陣不是禁止通行了嗎這些家伙從哪兒冒出來的莫非是生生飛過了半個十萬大山
“快進來”
客棧二樓的窗戶里,顧鼎臣一臉焦急地沖她擺手。
嘩
臭雞蛋和青菜葉子的方向一轉,朝著窗臺沖去,顧鼎臣眼疾手快地闔上窗戶,擋住了這一波“攻擊”。
和光感受到四周惡意的視線,疾步沖向客棧,蛟六早已不見蹤影,也不知往哪兒去了。
顧鼎臣就在門后,她一進來,他就招手示意她過去,“秘境的結果出來了。”
和光挑了挑眉,萬佛宗出了決定,她怎么不知道
他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伸到她面前,“天道院、藥門、萬獸宗、大衍宗的修士連夜研究秘境的寶藏內容,做出了初步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