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點點頭,順著聲音走去。
或許是帷幕的原因,她走了許久,總覺得大殿比她想象中大的多,歪歪扭扭,沒有盡頭一般。
大殿昏暗,柱子石壁上懸著不少夜明珠,卻都用黑布掩住了。夕陽西下,昏黃的余光斜斜地照進來,灑在金色的帷幕上,襯得大殿又昏黃了幾分。
強風襲來,帷幕翻滾,把陽光打得四處亂竄。
又過了十幾塊帷幕,海風一猛,前方的五塊帷幕同時吹起,露出了一個蒲團,以及盤腿坐著的半個人影,倏地一下,那人影又被遮了下去。
和光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撩起最后一塊帷幕,看到了坐鎮的全身。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頭頂光亮,穿著海邊特色的布袍,胸口大敞,露出兩條白花花的大毛腿。本該是豪邁不羈的邋遢樣,卻坐得極為恭謹,布袍沒有一片衣角露在蒲團外。
不羈與恭謹的割裂感,在他睜眼的那一瞬間更加明顯。
臉上明明露著溫和的笑意,眸子里卻帶著鋒銳的寒光。
那一瞬間,和光腦海里似乎響起了冰劍出鞘的聲音。
海風左吹又擺,帷幕高揚低垂,昏黃的陽光一道接一道的灑進來,他的臉孔忽明忽暗、半明半暗,在這宛如迷宮般逼仄又空曠的大殿內,看著慎得慌。
和光恭敬地作揖,自我介紹了一遍,并告訴他接下來將由她代替觀邪師叔處理濱海城的事務。
“坐鎮,我初來乍到,能力和熟練程度或許及不上觀邪師叔,但我會加把勁兒,盡量不讓坐鎮您勞心”
她宣告完自己的決心,抬頭看向他,等待著他的回復。
他面色不改,嘴唇都沒動,只淡淡地發出一個音,“嗯。”
她心里不禁疑惑起來,閉口禪不都是話嘮嗎李小三的資料上顯示,他的話癆程度堪稱一絕,在馬路邊隨手拉一個陌生人,都能嘮嗑到陌生人苦臉求饒。
難道是她的語氣太過嚴肅,坐鎮嘮不起來。
她揚起嘴角,瞬間換了個明媚的笑容,就連語氣也興奮了不少。
“師叔祖,我是嗔怒禪的,和閉口禪就隔了幾片云,以前經常去閉口禪串門兒。您在濱海城呆了幾千年,可能不清楚,如今閉口禪是大變了樣。兩千年前,閉口禪的實力擠進了萬佛宗前十,現在的閉口禪主王小二也是鼎鼎有名。”
“年輕一輩的禪子尤小五也很厲害,在執法堂中擔任重要的職位,估摸能沖一把下下任的執法堂堂主。師叔祖您呆了這么多年了,要不要回家看一眼,王禪主經常念叨著您。”
她說了好長一串,說得嘴巴都快抽了,期待地看向他。
他終于張開嘴,“嗯。”
和光
看來執法堂的資料過時了,得改改才成。
她和氣地笑笑,問道“師叔祖,您最近在修煉”
閉口禪主王小二平日里也是個話嘮,他修煉的那段時間,一日只說十句話。和光覺得,坐鎮這個狀態說不定也是在修煉。
嘩啦,坐鎮的衣角被吹起,稍稍躍出了蒲團。
他的睫毛眨了一下,神色出現一瞬的怔愣,又立刻恢復原狀,接著他抬眼看向她,還是只吐出一個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