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海橋之上,通行兩岸的行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橋梁塌陷的那段靠近濱海城,約莫十里,陷下一半,另一半無事,不影響橋上的通行。跨海橋之下,修葺的工匠大部分是濱海城的島民,間或有幾個練氣期修士負責修繕凡人力所不能及的部分。
半空中,兩名金丹期修士神情嚴肅,眼珠子牢牢地粘在工匠身上,不僅是監督工程,也為防止出現意外傷亡事件。
凡人工匠中,一名年輕人抬起頭看了半空中的修士一眼,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小聲地抱怨道“他們掐個手指就能解決的事情,非要我們哼哼哧哧地干這么多天,有病吧。”
旁邊,一名胡須大漢停下動作,擦了一把汗,喘氣道“別抱怨了,沒這份工,你上哪賺錢去這可比碼頭的搬運工賺錢多了,還管三餐。”
年輕人頂嘴道“反正是給我們錢,他們就不能派金丹期修士搭把手,直接把錢給我們弄這么麻煩干嘛”
胡須大漢翻了個大白眼,又繼續哼哼哧哧地干起活來。
干活時,年輕人的嘴巴就像海上的風,從沒停過,又咸又澀。
“真好吶,有些人一出生就有靈根,不像咱們,是沒什么用的凡人,一輩子瞎忙活,一眼望得到頭。咱們還出生在濱海城,每天對著老什子海族,天天擔心被魚抓走,哪像大陸的人,只有他們抓魚的命。”
“輪回,呵,說得真好聽,誰知道我上輩子是不是凡人,下輩子是不是又投胎成凡人。什么輪回,什么下輩子,都是上邊的人在扯淡”
“我就是看不慣,為什么老子要在下邊敲錘子,那些人”
轟隆轟隆
碎石子嘩啦嘩啦落下,橋墩猛地搖晃了一下,石柱上裂開一道道深刻的痕跡,好了好幾個時辰修葺的橋墩又壞了。
年輕人怒罵了一聲,氣急敗壞之下,揚起錘子朝石柱一砸,裂縫又蔓延開了。
胡須大漢深深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安慰道“大師說最近的海底地震比較多,你也別氣了,氣壞身子就不值了。往好里想,咱們又能多領一天工錢。”
年輕人露出不甘心的表情,狠狠地啐了一口。
“咱們這不是在干無用功嗎再說了,修什么修,直接把島上的人撤走就好了,經常受海族騷擾,這破地方有什么好住的也就那些修士逼逼賴著不走。”
胡須大漢望向海平面遠處,越過前帆萬船,穿過濱海城的小島,隱隱約約望得見哨塔的輪廓。
大陸處西,是人族和妖族的領土。滄溟海居東,是海族的領域。
濱海城,距離大陸八百里,是人族所能控制的最遠的島嶼,是人族控制沿海海域至關重要的一環。
人族與海族的國界線劃分正是依托濱海城,從濱海城最東邊劃一條線,自南向北延伸至坤輿界的極北和極南,從此把坤輿界分成東西兩半。
濱海城以西,歸人族和妖族。濱海城以東,歸海族。
在這條國界線上,人族設置一個又一個漂浮在水面的哨臺,阻止海族無故侵入。
一旦海族發動戰爭,濱海城將成為戰爭的前線,自南向北的一連哨臺會形成第一道緩沖,濱海城與大陸之間的八百里海域會成為交戰的戰場,從而不必把戰爭帶到大陸。
失了濱海城,人族就失去了濱海城與大陸之間八百里長的海域。
那么,整個滄溟海將落入海族手中。
大陸從南至北漫長的海岸線,都將成為人族抗擊海族的第一前線。海族進攻之后,交戰的地點無可奈何地會落在大陸上,落在人族的領地、人族的城市。
在資源方面,人族空有海岸線,卻無法進入海洋,也失去了正當獲取海里資源的途徑。所有的海產品、所有的海底資源,都要從海族手中購買,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海族惡意抬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