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年后,鄙人不才,承蒙恩澤,繼任此位。雖德薄能鮮,亦有一腔熱血,豈敢忘祖師爺之志,豈敢負萬佛宗之名。區區犬狗叫囂,哪能臨陣脫逃”
“天道好還,蓋人族有必伸之理,萬心助順,雖匹夫無不報之仇。爾等胡奴,朘我族之資,奉溪壑之欲,此非出于得已,彼乃謂之當然。吾輩一退再退,爾等得寸進尺,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人族苦爾已久,民心憤恨,聲罪致討,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勢必攻蛟。今日之戰,非濱海城之禍,乃數萬年之怨累積而成。”
“兵出有名,師直為正,況志士仁人挺身而竟節,而勇妖罪龍投袂以立功。萬佛宗百萬僧眾,連大衍宗八百俊杰,并十萬大山眾部諸蛇,齊君復仇。搗爾巢穴,絕而種類,可屠者屠之,可虐者虐之,以泄人族萬年之憤。嗟爾蛟族,氣數已盡”
蛟幺神情怔怔,不知西瓜在說什么。
他沒聽懂,在場的各大勢力可聽得明明白白。
好家伙,這是討蛟檄文啊
蛟六猛然瞪大眼睛,轉身望向窗外,手掌攥得極緊。
遠處的海霧漸漸散開,龐然巨物現出身姿,赫然是一個爪子,五指龍爪那更遠更深的地方,灰蒙蒙的大霧里,連天接地的黑影若隱若現。
蛟六仿佛如墜冰窖,登時明白了壓在心頭的被侵入感,源自本能的對龍威的臣服。
東臨城傳送陣。
盛京直通東臨城的傳送陣上,陣法紋路暴起前所未有的盛光,陣內出現人影的下一瞬間,陣法轟然碎裂。
這一隊人渾身籠罩在黑袍子里,靜靜地往海岸的方向走去。
行至鬧市,一個小孩在路中心拍球玩耍,追著球不小心撞到為首之人。領頭那人的兜帽被撞掉,露出了額頭上的長角。
在坤輿界,只有蛟族才會有這般長角。
小孩想到這兒,以為會被殺掉,抽著鼻子就要嚎啕大哭,他細細看了長角,哭泣聲又立即沒了。
蛟族的角只有一節,可是黑袍子的角足足有九節。
鬧市頓時陷入安靜,小販停下了吆喝,客人不再討價還價,賣魚的屠夫扔掉了手里的刀,菜販死命兒往小巷角落里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黑袍子的九節長角。
這一刻,雞鳴、狗叫、猿啼、蟬鳴嘎然而止,連風聲都害怕得停下了。
整座東臨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路旁,一個小孩吐出嘴里的糖人,比著黑袍子瞧了瞧,恍然大喜,大喊道“是龍是龍誒”
呼
街上眾人的屏氣轟然泄了。
另一個小孩翻開畫冊,嗓音一聲比一聲大,“哇龍百川他是龍主龍百川”
就像堵塞了整個雨季的水庫陡然松開閘門,滔滔洪水奔騰而下。尖叫聲、恐懼聲此起彼伏,人推人、人踩人,鬧市轟然一空。
貴貨雜物掉了一地。
這一隊黑袍子一聲未坑,繼續靜靜往海岸走去。
酒樓。
蛟幺不耐煩地拍桌,“聽不懂,說人話。”
“孫賊,受死吧。”
西瓜嗤笑一聲,抬手抓起蛟幺的脖子,一把按在地下,撈過椅子,壓在蛟幺身上。在蛟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西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禿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