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腦袋掉進血肉灘之前,和光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接住了。
她嘆了口氣,取出一個木盒,輕輕把腦袋裝了進去,她最后凝視了一眼蛟二恣意的笑容,緩緩合上蓋子。
嘩啦嘩啦,傾盆大雨澆了下來。
臺下。
一滴滴冰冷的雨水落在龍伏身上,打在龍角上,它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感覺,不是回歸坤輿界的欣喜,也不是主仆歸位的暢快,悶悶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嘲諷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感覺怎么樣三萬年前,踩著鯨族的尸體遷往天極界。三萬年后,又踩著蛟族的尸體回來。”
龍伏喉嚨干澀,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恭維,甚至連說出句話都做不到。
朦朧不清的雨霧中,一身白衣僧袍緩緩走下血肉模糊的處刑臺,獻血融進雨水,染上僧袍的衣角,頓時染花了和光的白衣。
她抱著木盒,緩緩走了過來,眼神像冬日凜冽的冰錐,哐的一下砸在龍伏臉上。龍伏心頭一驚,忍不住移開了眼。
她瞥了賀拔勢一眼,淡淡說道“走吧,去天極界。”
說完,徑直往跨界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跨界傳送陣一旁的角落里,四面八方都駐守著萬佛宗執法堂的修士,嚴防死守不讓人靠近這兒。
巷子里,站著十多個人,每人渾身緊緊裹在黑袍子里,連臉都看不清,最中心是個大人,旁邊的小孩子們圍著他。
忐忑不安的稚音從小黑袍子里發出,“阿兄,我們是回滄溟海嗎”
其他的幼蛟也紛紛問道,“我們不用坐牢了嗎”“人族可以放了我們嗎”“我們可以回到族地嗎”“我想吃炸蝦了,明日去蝦族狩獵嗎”
中間的黑袍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一截長長的蛟角,赫然是蛟六。它顫抖地抬起手,撫摸著孩子的頭,“不,我們不回滄溟海。”
“那我們去哪兒”
蛟六看著幼蛟們疑惑的眼睛,喉嚨哽塞,“天極界。”
“天極界,那是哪里好玩嗎那里也有大海嗎”
面對眾多繁雜的問題,蛟六回答不出來。
天極界是什么樣子它也不知道,它只知道那是三萬年前龍族遷移的地方,是眾多龍族的埋骨之地,是蛟族被流放的地方。
到了那兒,它將止步大乘期,這些幼蛟們,修為終生也無法再得寸進。
“二哥哥去哪兒了它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蛟六一怔,心口久違地感受到了鈍痛,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艱難地說道“老二不和我們去了,它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
蛟六不知道蛟二同萬佛宗做了什么交易。但是多虧了蛟二,它才能活下來,這些幼蛟們才能活下來,蛟族才能繼續繁衍下去。
雖然它只看到一片黑茫茫的未來,但終歸有那么一條路留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萬佛宗的弟子急忙走過來,催趕著它們往跨界傳送陣走去。
跨界傳送陣周圍已經清理干凈,沒有外人看到了這一幕。傳送陣中心,和光同賀拔勢早就等在那里了。
蛟六帶著幼蛟走了過去,她把一個盒子遞了過來。蓋子還沒打開,海族特有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蛟六感受著手上沉甸甸的盒子,頓時明白了里面是什么。
它嘆了口氣,“多謝。”
作為自由的代價,早在出獄之前,萬佛宗已經挑斷了蛟六的手筋和腳筋。和光認為,作為滄溟海之戰的懲罰,這個對于蛟六來說太輕了些。